“价高者得?”萧烈眼神一寒,“五十万两现银砸下去,你们连看都不看。反倒是半夜把几十万石的新粮,偷偷摸摸地装船往南运。南边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价高者得?”萧烈眼神一寒,“五十万两现银砸下去,你们连看都不看。反倒是半夜把几十万石的新粮,偷偷摸摸地装船往南运。南边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句话一出,雅座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萧烈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在京城,就算是王鹤那样的百年世家家主,面对这股杀气也得低头。
但陆惟善没有慌。他甚至连拿茶杯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陆惟善依旧保持着那副笑脸,“江南的水路每天过那么多船,装的都是正经货物。至于往南还是往北,那都是客商们的自由。草民是个正经商人,只管算账,不管打仗。”
陆惟善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手握重兵、刚刚清洗了京城的摄政王。一个是算无遗策的毒士。
但陆惟善眼里没有畏惧。
因为这里是江南。在他的算盘底下,江北的十万大军也得乖乖掏钱买饭吃。
陆惟善笑着端起茶壶,想给林初禾的杯子里再添点茶。
“王爷大老远从京城来,要买粮?”陆惟善看着萧烈和林初禾,语气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试探。
他以为北疆军南下,无非就是为了军需。只要是为了粮食,那就有得谈。大不了分出两成利润,把这尊杀神打发走。
林初禾看着他。
他没有动桌上的茶,也没有顺着陆惟善的话往下接。
林初禾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要买江南。”
雅座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吹得窗框发出“咯吱”一声响。
陆惟善手里提着紫砂壶,茶水悬在半空,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他脸上那副像是焊死在面具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陆惟善慢慢放下茶壶。
他收起了笑。
那张儒雅的脸,一旦失去了笑容的伪装,瞬间透出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算计。
这才是真正的江南商会会长。一个掌控着大魏一半经济命脉的无冕之王。
“参军胃口真大。”陆惟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绵软,“江南这块地,几百年了,多少王侯将相想一口吞下去,最后都撑破了肚皮。”
“别人撑破肚皮,是因为他们只知道用刀抢。”林初禾看着陆惟善的眼睛,“我说了,我是来买的。”
陆惟善盯着林初禾。
“江南不卖。”陆惟善一字一顿。
“不卖?”林初禾笑了,笑得比陆惟善刚才还要冷,“你控制粮价,我忍了。你封锁水路,我也忍了。你把大魏的粮食偷偷运给南疆的军队,你以为,这是生意?”
林初禾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以为你只认钱,就可以不讲国法。你以为你不杀人,你的手就是干净的。”林初禾眼神如刀,“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跟你谈粮价的。”
萧烈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陆惟善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商人的本色。
“林参军既然不是来谈买卖的,那今天这杯茶,也就喝到这了。”陆惟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草民知道王爷手里有刀,江北有十万大军。但江南的商路、水路、钱庄,全在商会手里。王爷的刀再快,也砍不出粮食和白银。”
陆惟善拱了拱手。
“草民告退。”
他转身走向楼梯。
“陆会长。”林初禾在背后叫住他。
陆惟善停下脚步。
“你们商会不是喜欢定规矩吗?”林初禾看着他的背影,“回去告诉你们商会的所有人。从今天起,江南的规矩,我林初禾来定。”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