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的目光从那些汉子身上移开,往上看。
沈浪的目光从那些汉子身上移开,往上看。
栈桥的正中央,立着一根很粗的旗杆。
江风吹过,一面巨大的黑底旗帜在半空中展开。
火把的光打在旗面上。
“统领,有字。”暗卫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那是……江南漕运总商会?”
沈浪看着那面大旗。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漕”字。底下是商会的名号。
“漕运总商会?”暗卫愣住了,“就是一个跑船的商会?”
沈浪看着那面旗,没接话。
“统领,这不对啊。”暗卫越想越觉得心惊,“白天在临安城,咱们带了那么多银子,那些粮铺的老板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我当时还以为,是巡抚衙门在背后压着他们。”
暗卫指着远处的黑旗。
“如果只是一个商会,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暗卫压抑着声音,“他们凭什么让整个江南的粮铺关门歇业?凭什么敢把几十万石的新粮,偷偷运到这荒郊野外存起来?他们不怕官府抄家灭门吗?”
沈浪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看着那个“漕”字。
一个商会,当然不敢。商人的骨头是软的,只要刀子架在脖子上,或者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他们就会低头。
白天那些粮铺老板眼里的惊恐,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能把几百家粮商吓成那样,能在这江南水路的心脏地带,建起这么大一座藏粮的水寨,甚至还能养出几百个带着刀、守纪律的汉子。
这绝对不是几百个跑江湖的船老大能干成的事。
“统领,这商会背后,肯定有人。”暗卫咽了口唾沫,“而且,是个大人物。”
“能大到什么地步?”沈浪问。
“大到……”暗卫想了想,脸色有些发白,“大到根本不在乎这几十万石粮食能卖多少钱。大到能把江南巡抚都不放在眼里。”
沈浪把拨开的芦苇松开,挡住了视线。
“回去。”沈浪说。
乌篷船在黑暗中无声地调转船头。
沈浪坐在船舱里。
他想起了林初禾离开京城前说过的话。
“八皇子和九皇子死了,但他们留在江南的势力没死。”
沈浪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这条“奇怪”的商路的路径。
水面上,一个商会的旗子。水面下,是一条能把整个大魏都拖进深渊的暗流。
那些白天买不到的粮,晚上全流进了这个叫“漕运总商会”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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