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临安城。
大魏最繁华的商埠,水陆纵横,四周都是小商贩的叫卖声。
“新粮,最新从中原拉来的新粮,现售价五百文一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周掌柜穿着一身绸缎员外服,手里盘着两块核桃,走在临安最热闹的正阳街上。身后跟着几个提着钱袋子的伙计。
这是他带队到达江南的第三天。
正阳街两边,全是粮行。往常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都是来进货的商号和买米的百姓。可这三天,街上冷清得出奇。
“掌柜的,今天去哪家问?”伙计在一旁低声问。
“去最大的那家。”周掌柜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街角,挂着“德聚源”金字招牌的粮铺大门敞开着。这是临安首屈一指的大粮行。
周掌柜跨进门槛。
店里没有客人。几个伙计靠在柜台边打盹。
“掌柜的,买粮。”周掌柜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粮行掌柜正低头看账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周掌柜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账。
“牌子在门外,自已看价。”掌柜头也没抬。
周掌柜的伙计走出去看了一眼,跑回来,脸色很难看。
“掌柜的,精米一两银子一斗。糙米五百文一斗。”伙计压低声音,“又涨了。比咱们从京城出来的时侯,翻了三倍。”
周掌柜没说话,把手里的核桃揣进怀里。
“掌柜的,一两银子一斗精米。”周掌柜敲着柜台,“我要一万石。”
这话说出来,店里的几个伙计都愣住了。
一万石,这可是十万两白银的大买卖。
粮行掌柜终于放下了账本。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盯着周掌柜看了一会。
“客官是外地来的大主顾?”掌柜问。
“北边来的。”周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面额万两的银票,拍在柜台上,“现钱。款到发货。”
粮行掌柜看着那张银票,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没伸手去拿。
“对不住了,客官。”掌柜把银票推了回去,“这么大的量,店里没货。”
周掌柜皱起眉头。
“没货?你这挂着临安最大的招牌,吃不下一万石的单子?”周掌柜装出不悦的样子,“价格好商量。若是现粮不够,我加两成价,凑齐了给我。”
加两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粮行掌柜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掌柜压低声音,“客官,您别说是加两成,您就是翻一倍,我也拿不出这一万石。”
周掌柜盯着他:“真没粮?”
“库里倒是有。”掌柜指了指后院,“但那不是拿来卖的。”
周掌柜走出“德聚源”。
他没有停下,沿着正阳街一家挨着一家地走过去。
“万顺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