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王家私宅。
王鹤坐在正堂,端着茶碗。几个京城大盐商坐在下首。
“去城西白石山了?”王鹤放下茶碗。
管家点头:“一千北疆兵,带着两千流民,推着几百辆车,去挖那些白石头了。”
一个盐商大笑出声:“林初禾这是急疯了。那白石山全是毒盐。前朝毒死过一村人。他敢给流民吃?”
王鹤看着茶水里的茶叶:“吃一天不死,吃三天必死。等流民毒发,外城就会暴乱。到时侯,不用咱们动手,几十万暴民就能把北疆军撕成碎片。”
“王大人英明。咱们就死死捂着库房里的盐,看他怎么死。”
外城,南市广场。
几百辆独轮车排成长龙。一车车带着泥土的灰白色毒岩盐运进广场,堆成十几座小山。
流民们看着这些白石头,心里发怵,没人敢上前。
林初禾站在高台上。
“动手。”林初禾下达指令。
两千流民按照吩咐,挥舞铁锤,将毒岩盐砸得粉碎。碎石倒进大水缸里,加上井水化开。水缸里翻滚着浑浊不堪的灰色泥水。
“过滤。”林初禾接着下令。
几十个底部打孔的大木桶一字排开。木桶里铺着粗布,压着厚厚的细沙和捣碎的木炭。
浑浊的盐水一桶桶倒进去。经过沙土和木炭的吸附,从桶底流出的水液落进下方的陶罐里。水质变得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泥沙残留。
“起火,熬干。”
清澈的盐水倒进一百口大铁锅。木柴点燃,大火熊熊。
广场上水汽蒸腾。
半个时辰后,锅里的水分彻底熬干。
老徐凑到锅边。铁锅底部没有发黄的粗盐颗粒,只有一层结得厚厚的白霜。细如粉末,雪白刺眼。
老徐伸出大拇指,在锅底重重刮了一下,把沾着白霜的手指放进嘴里。
他砸吧了一下嘴。没有土腥味,没有毒素的苦涩感。只有纯粹的咸味。
“好盐!”老徐大喊出声,“比江南盐场提纯的贡品青盐还要白!”
广场上的流民瞪大眼睛。几个胆大的跑上前,抓起一点放进嘴里。
“没毒!真的是精盐!”
“老天爷!这白石头变成盐了!”
流民们爆发出掀天揭地的欢呼声。有了盐,他们就有力气干活,就能活下去。
林初禾看着大锅里源源不断产出的白盐。
“继续熬。”林初禾看着堆积如山的岩盐,“把白石山搬空。老徐,准备开市。”
两柱香后。内城,王家私宅。
王鹤还在等外城流民暴乱的消息。
大门被一脚踹开。王家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堂,摔在地上。
“老爷!出大事了!”管家声音发抖,“北疆军在外城摆了摊子,在卖盐!”
王鹤站起身:“他们真敢拿毒盐出来卖?死了多少人?”
“没死人!不是毒盐,是精盐!我们派人去买来验过了,没有半点杂质,比咱们卖的青盐还好!”管家指着门外,“全城的百姓都在排队买!”
“他卖多少钱一斤?”一个盐商急了。
“两文钱!”管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