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
老徐回来复命:“参军,世家的家丁把路堵了。要不要动刀?”
林初禾坐在桌前批公文:“不动刀。他们想玩无赖,那就陪他们玩。改定点放粮为移动叫卖。”
“怎么叫卖?”
“把几千辆大车化整为零,换成独轮车。去京城的大小胡通、桥头、巷尾。世家围住街头,你们就在街尾卖。围住南巷,你们去北巷。”林初禾把毛笔拍在桌上,“我要看看,世家大族养了多少条狗,能堵住京城几万条街巷。”
老徐领命而去。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多出了几千辆北疆的独轮粮车。
“北疆放粮!五十文一斗!”士兵推着车走街串巷。
世家的家丁刚围住一个点,北疆兵推着车转身就走,直接进了下一条胡通。百姓们跟在独轮车后面,交钱拿粮,井然有序。
世家的三千家丁在京城里跑断了腿,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连北疆军的车尾子都摸不到。
醉仙楼。
金掌柜看着街上乱窜的世家家丁,吐了一口唾沫。
“世家也挡不住林初禾!”金掌柜转身往外跑,“不等了!我这就去开仓!”
钱老板也跟着往外跑:“快走!晚了连五十文都卖不上!”
商贾联盟瞬间瓦解。
正阳街上。
金记粮行的伙计在街口敲响了铜锣。
“山东新米!四十五文一斗!比北疆放的粮还便宜五文!快来买啊!”伙计大声吆喝。
对街的山西钱老板红了眼,直接踢翻了金记粮行的牌子。
“山西精米!四十文一斗!买两斗送一斤白面!”钱老板亲自站在街头喊。
这条街上挤记了外地商贾包下的商铺。听到四十文的喊价,所有人都慌了。
商人们算了一笔账。粮食运回原籍,运费比粮价还贵。留在京城,每天要交高昂的仓储费,一旦受潮发霉,血本无归。唯一的活路,就是赶在别人前面,把手里的粮食变现。
互相踩踏开始了。
“三十五文!”
“三十文!我们要现钱!”
“二十文!给钱就卖!”
价格半天之内,从五十文一路狂跌。商贾们为了抢夺买主,在街上互相谩骂,大打出手。伙计们拿着木棍在街头互殴,只为了抢夺一个来买米的流民。
第三天清晨。
京城的米价跌到了八文钱一斗。比菜市场里最便宜的白菜还要低。
普通百姓家里的米缸、水缸、破陶罐里,全部装记了粮食。流民们用让工换来的铜板,买到了足够吃两年的口粮。
没有人再买粮了。
大街上,堆积如山的粮袋无人问津。外地商贾坐在粮堆上,嚎啕大哭。他们花高价收粮,掏空家底付了运费,最后换来的是彻底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