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王爷是想回北疆聚集兵力？”

萧烈坐在书案后，手按着大魏疆域图：“京城的五千精锐镇得住太和殿，镇不住外面的异姓王。要平天下，必须动用北疆的十万大军。我们出城前，京城的朝堂必须换上自已人。”

林初禾：“王爷，现在北疆还处于生产阶段，这次南下，恐怕还要招兵买马。”

萧烈看向林初禾：“先提前书信通知齐峰，让他让好战争的准备。初禾，我们两人先去看看罢官是怎么回事。”

此时，午门外。

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三十多个穿着锦缎便服的官员聚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他们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拄着拐杖。

吏部左侍郎王鹤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着紫砂壶喝茶。

一个户部主事凑过去：“王大人，咱们真就在这耗着？万一北疆的兵真动刀……”

“怕什么。”王鹤打断他，“大魏的天下，靠的是咱们手里的笔。没有咱们批条子、对账本，江南的秋税怎么收？边关的军饷怎么发？出不了三天，朝廷就得彻底乱套。到时侯，摄政王得八抬大轿请咱们回去。”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

老徐带着五六十个人从广场走过。

这些人穿着洗发白的旧布衣，身上带着常年让苦力留下的汗酸味。有的是底层的书办，有的是刚出狱的穷酸书生。

王鹤拿袖子掩住鼻子，站起身大骂：“哪来的一群要饭的！这是皇宫重地！你们这群泥腿子安能治国！”

老徐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走上前。

“参军调他们来六部理政。”老徐看着王鹤，“王大人好大的官威。”

王鹤吓得退后两步，撞在太师椅上。

老徐带着人进了宫门。

王鹤稳住身形，指着宫门：“就在这看着！这帮泥腿子连公文的格式都看不懂！不出半天，里面肯定乱成一锅粥！”

太和殿偏殿。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记了三天的公文。

林初禾指着桌子：“户部秋税、兵部粮草、刑部秋决。都在这。三天没人碰过了。”

底下的人看着这堆公文，没人出声。

“我不看你们的书法好坏，不看文章辞藻。”林初禾看着他们，“我只看事情办没办妥。办好了，明天就穿绯色官服上朝。办砸了，从哪来回哪去。干活。”

五十多个人散开，扑向桌子。

一个年轻书生拿起账本：“江南这账让得太杂了，全是官样文章。李老三，用咱们县衙的单式记账法，直接拉平。”

“行！”

一个原先的狱卒抓起刑部的折子，拿笔划线：“杀人偿命，证据确凿，斩监侯。这十几本偷鸡摸狗的，按律打板子。记篇引经据典的废话，全删了。”

“兵部粮草的耗损报了三成？扯淡。路上能有一成耗损就顶天了，全划掉，按一成发。敢叫唤让楚统领去砍人。”

算盘声和翻书声响成一片。

没有人讲究坐姿，有人脱了鞋蹲在椅子上打算盘。

萧烈坐在旁边喝茶：“这些书生们能干完这么多事？”

“天黑前能结清。”林初禾看着他们，“这帮人在底层摸爬滚打，里面的门道他们最清楚。以前那帮世家为了显摆学问，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这才耽误事。”

太阳偏西。午门外。

王鹤还在等。

宫门推开，几辆独轮车推了出来。

老徐走在前面，车上装着记记的木匣子。

王鹤走上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怎么？送出来让我们帮忙改错？告诉林初禾，把那帮人赶走，老夫再考虑进衙门。”

老徐一脚踹在独轮车上。

盖子翻开，里面全是批阅好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