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巷的木门关上了。严平拒绝入朝为官,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初禾和萧烈走出巷口,没有强求。
“他不肯来。”萧烈走在前面。
“强扭的瓜不甜。”林初禾语气平淡。
“也许有一天,严平看到朝堂的转变,看到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才会回心转意。”林初禾握住萧烈的手,外面正是两人的马车。
两人还没上马车,老徐迎面走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
“参军,王爷。”老徐开口汇报,“今天早上,六部有大半的官员没有去值房。折子全堆在案头上,落了一层灰。”
萧烈停下脚步:“理由。”
“告病。”老徐回答,“户部的几位主事说感染了风寒,兵部的侍郎说旧疾复发。剩下几个去衙门点卯的,全在屋里喝茶,连一份公文都没批。他们这是在暗中抗命。”
林初禾看了那一摞文书一眼。
“太和殿上砍了一批人,他们不敢明着骂北疆,就开始玩这一套。”林初禾说,“他们以为大魏的朝廷离不开他们这帮读书人,想用罢工来逼咱们低头。”
萧烈手按在刀柄上:“带兵去他们家里,病了的,直接砍了送去乱葬岗。”
“不用动刀。”林初禾拦住萧烈,“强迫他们干活,他们会在账本和公文里让手脚,到时侯更麻烦。咱们得自已建一套班底。”
“六部的空缺这么大,人从哪来?”老徐问。
“发通告。”林初禾下令,“凡是今天告病不理政的官员,一律革职,永不录用。把各地的从九品小吏破格提拔上来,从寒门士子里选人,去大牢里把那些因为得罪权贵被关押的清流放出来。只要会让事,不看出身,全部录用。缺了这帮蛀虫,大魏照样运转。”
老徐领命,大步离开。
外城,南市。
废墟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十二皇子没有穿龙袍,依然是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袖子卷到手肘。他带着几个老太监,亲自帮着流民搬运木材,搭建简易的木棚。
“皇上,您去歇着吧。这些粗活我们来干。”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跪在地上劝阻。
“我不累。”十二皇子扛起一根木头,放在地基上,“早点把棚子搭好,大家晚上就不用睡在露天里。入秋了,夜里凉。”
流民们看着十二皇子,全都自发地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懂太和殿里的权力交锋,也不懂什么是摄政王。他们只认眼前这个给他们熬糙米粥、帮他们盖房子的年轻皇帝。十二皇子在台前安抚民心,外城的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稳了下来。
内忧在北疆的铁血手腕和十二皇子的安抚下,被强行压平。但外患,已经摆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