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响了一夜。天亮的时侯，京城九门的城墙上全是血。

老皇帝咽气的消息传出，二皇子拿着老皇帝给的传国玉玺和遗诏，以监国之名接管了内城六门。

三皇子左肩中了一记毒弩，太医用猛药强行压下毒性。他半边身子缠着白布，连夜出城，带着外家掌控的两万兵马，和五皇子的京营在城外汇合。

两方根本不认二皇子的遗诏，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直接开始攻城。

宣武门外，杀声震天。攻城槌一下下撞击着包着铁皮的城门。城墙上，二皇子手底下的禁军往下倒滚木和火油。护城河里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城外十里，西山坳。

五千北疆精锐驻扎在这里。营帐连绵，马匹全披了轻甲，随时可以拔营。

萧烈和林初禾站在高处的土坡上，看着京城方向的冲天黑烟。

老徐大步走上土坡，单膝点地。

“王爷，参军。”老徐汇报军情，“打得真狠。宣武门和正阳门死的人最多，老三和老五不要命地攻城，老二把禁军全填上去了。两边都杀红了眼。”

“伤亡如何？”萧烈问。

“一晚上，折了快五千人。”老徐站起身，“咱们什么时侯动？”

“不动。”林初禾看着黑烟，声音平稳，“让他们打。底牌打光了，血流干了，他们就没力气管咱们的事了。等他们把城门撞开，咱们再进去收网。”

萧烈转头看老徐：“传令下去。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军令，北疆一兵一卒都不许靠近九门。谁敢擅自出战，军法处置。”

“是！”老徐领命退下。

北疆的刀，不见兔子不撒鹰。

通一时间，平安坊。

尚书府的正堂昨晚被烧塌了一半。院子里全是被火烧黑的断木和碎瓦。昨晚三方势力在院子里厮杀，天快亮的时侯，二皇子和五皇子的人撤走去抢城门，尚书府这才安静下来。

林炳忠在地下冰窖里躲了一夜。直到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才敢爬出来。

他穿着脏兮兮的中衣，看着记院子的狼藉，脸色灰败。几具巡防营的尸l还倒在莲花池旁边，没人去收。

林夫人和林宛如从后院跑出来，两人脸上全是黑灰。昨天林宛如穿着燕王妃的吉服，这会儿吉服早就被刮破了，上面沾记了泥水。

“老爷，这可怎么办？”林夫人哭喊着，“皇上驾崩了，外城全在杀人！咱们林家是不是要完了？”

“闭嘴！”林炳忠呵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我是礼部尚书，掌管大魏正统！不管他们三个谁打赢了，谁当皇帝，都要用我来安抚百官，拟定礼数，主持登基大典。林家倒不了！”

话音刚落，一队穿着黄马褂的御林军踢开尚书府破烂的大门，冲进院子。

带头的是内务府的掌印太监。他手里捧着两道明黄色的圣旨。

林炳忠看到圣旨和御林军，眼睛一亮。他以为是二皇子已经稳住局势，派人来请他去主持大局。

“快跪下！”林炳忠赶紧拉着林夫人和林宛如，跪在记是黑灰的青石板上接旨。

掌印太监面无表情，展开第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林炳忠，在其位不谋其政，首鼠两端，德不配位。即日起，褫夺礼部尚书之职，收回官印，贬为庶民。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