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个穿着便服的巡防营死士,腰里藏着连发弓弩,埋伏在对面的茶楼和巷子里。这是方子慎的人。
五皇子府的五十个亲卫伪装成家丁,守在府门左侧的胡通里。
二皇子穿着一身灰布衣,脸上贴着假胡须,扮成随从文书。他跟着赵统领的马车,停在街角,悄无声息地从角门进了林府。
正堂内,四个角落摆着大冰盆,散发着冷气。
林宛如穿着一身华丽的暗红色吉服,坐在大堂正中间的主位上。她的背挺得很直,但袖子底下的双手在发抖,死死抠着座椅的扶手。
两边的客座上,各方势力的人陆续落座。
左边第一位,是五皇子派来的王大人。
右边第一位,是打头阵的赵统领。那个贴着假胡须的二皇子,就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门外传来门子的通报声。
“内阁首辅方大人到!”
堂内的人全都停止了交谈,安静下来。
方子慎穿着一身绣着仙鹤的紫色官服,跨进正堂。
跟在方子慎身后的,除了严平,还有一个穿着六品主事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站在赵统领背后的二皇子眯起眼睛。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穿六品官服的根本不是什么主事,而是三皇子!
老五派了替身,老二和老三竟然都按捺不住,换了皮囊亲自下场。这小小的尚书府正堂里,大魏朝争夺皇位的几方核心人物,全挤齐了。
方子慎的目光没有看两边的人,直接落在了主位上。
他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林宛如。是个女人,不是林初禾。
方子慎冷哼一声,走到客座上坐下。三皇子低着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林尚书病重,三姑娘远道而归,真是孝心可嘉。”方子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林宛如的脸。
“只是不知道,燕王殿下,有没有跟着三姑娘一起回来?”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堂里的空气都绷紧了。
所有人都盯着林宛如。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手,都暗自摸向了腰间的兵器。只要萧烈在京城,今天这局棋就得掀桌子。
林宛如咽了一口唾沫。她想起昨天夜里,林初禾交代的话。
“燕王殿下镇守北疆,军务繁忙。”林宛如按照原话背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只有我一人归家侍疾。”
方子慎端起桌上的茶碗,拿盖子拨了拨水面上的茶叶。
“是吗?”方子慎没喝茶,“那老夫倒要问问,林尚书今日设这赏花宴,到底想跟我们几方透什么口风?老皇帝还在宫里躺着,你们林家,是打算把宝押在谁身上?”
图穷匕见。没有任何客套和寒暄。
三皇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宛如。另一边的二皇子也攥紧了拳头。
林宛如被方子慎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右侧下方的一个偏僻角落。
角落里摆着一张不起眼的小木桌。
桌旁坐着两个穿着青色夏衫的年轻人。对外称是林家从江南来的远房亲戚。
其中一个年轻人抬起头。
林初禾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他迎着林宛如求救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萧烈坐在林初禾旁边。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那里藏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北疆军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