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眼就过。
京城的城门每天盘查得很严。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城门口设了三道卡子,一辆大车要查三遍。
但沈浪手底下的三十六家商号,硬是把四千九百个北疆精锐化整为零,全塞进了京城。
尚书府正堂。
沈浪把最后一份人员名册拍在木桌上。
“四千九百人。全在平安坊外围的七个货栈和十二处空宅子里安置妥当。”沈浪看着萧烈,“连弩和斩马刀拆成零件,藏在运泔水和送柴火的车底板里,也全部运进来了。”
“城防营一点动静都没察觉?”陈晏坐在旁边,拿布擦着一根生铁拐杖。
“察觉不了。”沈浪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干,“城外全是流民。每天进城讨饭的、出城拉货的,几万人混在一起。我把这四千九百人分了三百多批,穿成流民和脚夫的样子。城门官根本查不过来。”
林初禾拿过名册翻了翻,推到桌子中间。
“人齐了。明天就是赏花宴。”林初禾说,“得定下怎么见客。”
萧烈的手按在名册上。
“我不能坐在主位,你也不能。”萧烈开口,“方子慎和朝中几个老臣都认识你的脸。一旦你穿着男装坐在那里,他们当场就会摔杯子调兵。外面的四千九百人还没靠近,咱们就被射成了筛子。”
“我没打算自已当靶子。”林初禾说,“既然名义是林家三姑娘回门设宴,那就让真正的三姑娘去会客。”
陈晏抬起头:“林宛如?”
“对。”林初禾站起身,“让她穿上燕王妃的服饰,坐在正堂主位上。我跟王爷换上青衣,扮成从江南过来探亲的远房表亲,在下首偏席坐着。我们在暗处盯着,她当提线木偶。”
后院柴房。
门上的铁挂锁被老徐一刀劈开。一股发霉的馊味冲出来。
林宛如缩在柴火堆里,头发散乱,记脸黑灰。她被关在这里整整三天,滴水未进,饿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墙根喘气。
林初禾走进去,停在她面前。
“明天尚书府设赏花宴。”林初禾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换上燕王妃的吉服,去正堂招待几位皇子的人和内阁首辅方子慎。”
林宛如抬起头,嗓子里干得冒火,哑着声音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她不傻。现在京城里各方势力都在拔刀。明天尚书府的宴会就是个炸药桶,谁坐在主位上,谁就是第一个死的人。
林初禾没跟她废话。
他转身走出柴房。老徐走上前,一把揪住林宛如的头发,把她直接拖到了偏院的空地上。
空地上放着一条长板凳。林府的主母林夫人被五花大绑,死死按在长凳上。
两个女兵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刀刃就贴在林夫人的脖子上。只要手一用力,脑袋就能滚下来。
林夫人嘴里塞着破麻布,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摇头。
“你母亲的命,现在归你管。”林初禾站在台阶上,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宛如,“你去正堂坐着,按我教你的话去说,她就能活”
林宛如看着那把冰冷的砍刀,看着自已母亲脖子上被压出的一道血痕。
三天积攒的饥饿和对北疆的恐惧,把她彻底压垮了。
“我去……我去坐主位……”林宛如趴在泥地上,整个人被吓瘫了。
“带她去洗漱,给她吃顿饱饭。”林初禾下令,“多涂点脂粉。”
两个北疆女兵走上前,把瘫软的林宛如架走了。
第四天,正午。
京城的天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上,一场大暴雨眼看就要砸下来。
尚书府张灯结彩。大门敞开,迎接各方宾客。
尚书府周围的三条街,早就被各方势力暗中挤记。
三百个穿着便服的巡防营死士,腰里藏着连发弓弩,埋伏在对面的茶楼和巷子里。这是方子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