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直门外,一处不起眼的庄子。
沈浪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鸽子腿上解下来的细长纸条。上面只有林初禾写的两个字:探亲。
沈浪把纸条扔进火盆,看着火苗把纸张烧成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布长衫,推门走进夜色。
礼部尚书府。
书房里的油灯亮着。林炳忠坐在桌案后头,手里拿着一堆各部官员的名册。老皇帝要死了,三方势力在朝堂上争权夺势。林炳忠哪一方都没有站。他觉得只要自已守着礼部尚书的位置,不偏不倚,就能保住林家的身家性命。
门外连个守夜的小厮都没有。这些日子京城乱得很,家丁全被派去守大门了。
门轴响了一声。
沈浪推开书房的门,跨过门槛,回手把门关上。
林炳忠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灰布长衫的陌生人站在书房里,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人?”林炳忠去抓桌上的镇纸,“敢夜闯尚书府!”
沈浪走过去,拉开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大人,好久不见。”沈浪开口。
看到来人,林炳忠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镇纸,往后退了一步。
“你来干什么?我跟北疆没有任何瓜葛。”林炳忠压着嗓子说,“来人——”
一把短刀拍在桌面上。刀鞘磕着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沈浪没有拔刀,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外面没有人听得见。”沈浪说,“林尚书,坐下聊。”
林炳忠看了一眼那把刀,咽了一口唾沫,坐回椅子上。
“你想干什么?”林炳忠问。
“借你一样东西用用。”沈浪说,“借你生一场大病。明天早上,你要病入膏肓,连床都下不来。”
林炳忠瞪着沈浪,觉得荒唐。
“我身l好得很,为何要装病?”林炳忠一口拒绝,“明日朝会,二皇子和三皇子还要议事,我必须到场。你们北疆的手伸得太长了。”
“你去了朝会也是个死。”沈浪看着他,“你以为你不站队,就能独善其身?”
林炳忠不说话。
“老皇帝一闭眼,新皇就要登基。你这个礼部尚书手里捏着正统的礼制。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哪一个不想拉拢你?”沈浪敲了敲桌面,“拉拢不成,你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谁都怕你站到别人那边去。”
“我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敢随便动我。”林炳忠嘴硬。
“他们不敢?”沈浪笑了,“林尚书,你是不是忘了你送到北疆的那个庶子?”
林炳忠脸色发白。
“林初禾替嫁燕王,男扮女装。这是欺君的大罪。”沈浪盯着林炳忠的眼睛,“朝堂上那几个皇子和权臣,早就查清了这件事。他们不说,不是因为宽宏大量。他们是把这个把柄捏在手里,随时准备用来砍你林家的脑袋。”
林炳忠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沈浪说的是实话。
“那是张家逼我的!”林炳忠辩解,“我没有办法!”
“张家逼你,你就可以说自已无罪?”沈浪语气平淡,“朝廷顶层的几个人知道替嫁的事。但是,京城的十几万百姓不知道。九门巡防营的几万兵卒不知道。在他们眼里,燕王妃依然是你林炳忠的亲生女儿。”
沈浪把短刀往前推了一寸。
“林初禾现在就在城外十里的地方。他带着兵,打的旗号是回京探望病重的父亲。”沈浪说,“大魏朝以孝治天下。礼部尚书病危,燕王妃星夜兼程赶回来侍疾。这就是大义。守城的兵没有理由不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