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他没出声,等着他们把情绪倒干净。
陈晏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他没出声,等着他们把情绪倒干净。
北疆城内,屯田司。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长桌。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外面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接风洗尘的酒席。所有书吏都在埋头算账。流民涌入,每天的消耗是一笔大账。
大堂中间站着几个人。
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书生正在拍桌子。他是混在流民里逃来北疆的淮河士子。
“我是读书人!”书生嚷嚷,“怎么能去挑粪修渠?北疆这是有辱斯文!我要见燕王!”
林初禾站在长桌后头,低头看账本,没理他。
陈晏拄着拐,跨过屯田司的门槛。
木拐敲击青石砖面的声音引得众人回头。
书生认出陈晏,几步迎上去:“陈主事!你也是世家出身,你给评评理!北疆竟让我们这些士子去干泥瓦匠的贱活!”
陈晏看着书生那双白净的手。
“淮河决堤的时侯,你在哪?”陈晏问。
“我自然在城里……筹措后方。”书生底气不足。
陈晏抡起手里的木拐,直接扫在书生的腿弯上。
书生双腿一软,重重跪在青石砖上。
“拖去城东砖窑。”陈晏对门口的守卫下令,“每天少搬一百块砖,扣一顿饭。搬到他手上的皮磨烂为止。”
两个兵卒走上前,架起书生往外拖。书生连叫喊都没喊出声,就被拉走了。
大堂里清静了。
林初禾从一堆账册里抬起头。
他看着陈晏那条夹着木板的腿,看他瘦了一圈的脸。
“回来了。”林初禾开口。
“回来了。”陈晏走到长桌前。
没有过问路上的辛苦,没有提折在淮河的三百人。
林初禾转身,从背后的木架上抽出一卷羊皮图纸。
他把图纸扔在桌上,推到陈晏面前。
“淮河的事让完了。”林初禾说。
陈晏低头。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水网。是北疆南坡的灌溉渠。
“这是你走之前画的。”林初禾拿炭笔在图纸上点了几下,“流民进来了,人手够用。老赵带人挖了一个多月,主渠通了。支渠还有几处断点。秋天要验收。”
陈晏拿过图纸,翻开看了两眼。
“东边这条线偏了两寸。”陈晏指出一处,“土质松,水流大了会塌。”
“所以等你回来改。”林初禾把炭笔递过去。
陈晏接住炭笔。
“去军需处领两身新衣服。”林初禾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衣裳,“晚上去火头营,有肉。”
陈晏握着炭笔,在图纸上改动线条。
“好。”陈晏应了一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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