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上风很大。
刘钦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往上看。他瞪着眼睛。
宽阔的引水渠两旁,没有一个地方官员,没有朝廷的旗帜。插在最高处的,全都是黑底红字的北疆军旗。
堤坝上站记了人,全都是穿着北疆军服的士兵和光着膀子的工匠。
陈晏拄着木拐,站在图纸前。
刘钦差带着王县令往上走。
“陈晏!”刘钦差边走边喊,“你这渠修得不合规矩!朝廷工部有明令,堤坝必须用官窑的青砖。你这用的是什么烂土!”
几个北疆士兵转过身,手按在了刀柄上。
陈晏没抬头,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让他过来。”陈晏说。
北疆兵让开两步。刘钦差走过去,指着堤坝下面的一层灰白色的东西:“这是什么?糊弄差事?”
“北疆的水泥。”陈晏把炭笔放下,看着刘钦差那一身烂菜叶。
“荒唐!”刘钦差大骂,“这是朝廷的堤坝,几时轮到你用北疆的偏方?全给我拆了重修!王县令,叫人来拆!”
王县令低着头,没敢动。
老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你要拆这堤?”老徐问。
“本钦差说拆就拆!”
老徐一脚踹在刘钦差的膝弯上。
刘钦差没防备,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泥水灌进他的靴子。
“你敢打钦差!”刘钦差尖叫。
“你动这堤一块泥,我就把你填进引水渠里打生桩。”老徐举起铁锹。
刘钦差看向王县令:“还不拿人!”
王县令往后退了两步。周围几百号北疆士兵全围了过来,冷冷地看着他。刀全出了半寸。
沈浪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册。
“刘大人。”沈浪低下头,“看看你周围。”
刘钦差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全都是北疆的人,全都是北疆的刀。连修堤的民工手里都握着锤子。
陈晏拄着拐,走近半步。
“这条堤,是北疆的人修的。石头是北疆的,石灰是北疆的。里面还填了八千个名字。”陈晏说,“朝廷没出过一文钱,没出过一个人。”
陈晏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烂泥里的钦差。
“回去告诉二皇子。”陈晏语气平淡,“淮河这条线,现在归北疆了。”
“你这是造反!”刘钦差哆嗦着说。
陈晏没再理他。
“老徐,把他扔远点。”陈晏转过身,“别脏了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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