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处里飘着一股陈年旧布和防虫药材混杂的干涩味。
林初禾走进去的时侯,老军需官正站在高高的木架子前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费力地往下拨弄一个粗布口袋。
“别拨了。”林初禾走过去,伸手托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口袋,稳稳地放在地上,“我来领山药。”
老军需官把竹竿靠在墙角,翻开桌上那本厚厚的库存账册,手指顺着账目往下划拉。
“不多了。”老军需官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去年冬天大棚试种,就收了一筐。陈主事去淮河修堤,车队走的时侯,前锋营和亲卫营的口粮又拨走了一大批。现在库里剩下的这些,全是切了片风干的,没新鲜的了。”
“干的也行。”林初禾解开口袋的麻绳,看了一眼里面泛白的干山药片,“明年开春,大棚和南坡的地里多种一些。这东西能当粮吃,也能当药用。”
老军需官合上账册。
他没有马上接话。他在军需处干了十几年,整个大营里的物资进出,全都要过他的手。平时不管谁来领东西,他公事公办,账目对了就给。
但今天,他看了看林初禾,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参军,王爷以前的毛病,咱们底下这些老人都清楚。”老军需官说,“每隔十天半个月,必定要发作一回。疼得整宿整宿熬着,连口水都喝不进去。可是这两年——”
老军需官停顿了一下。
“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发作。”
林初禾系麻绳的手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把麻绳在口袋口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他以前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林初禾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帮他挑掉了几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描淡写。
但老军需官站在桌子后面,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知道这“几样”东西的分量。整个北疆的军医耗了多少年,全都束手无策;京城里派来的太医,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除了开些吊命的苦药,半点用都没有。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来了两年。整整两年,萧烈再没犯过一次病。
老军需官没有再多嘴。
林初禾拎起那个口袋。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网膜深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面板上,萧烈的健康数据在半透明的背景中静默地挂着:
目标对象:萧烈
生命值:78%
胃黏膜轻度充血(慢性)
麸质过敏——无近期暴露记录。
系统没有弹窗。因为没有异常。
但林初禾知道,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l上,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两年前,当他第一次用系统扫描萧烈的时侯,那份数据报告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那时侯的萧烈,一个月至少要发作一次,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硬扛。
现在,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