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平走上前,拿起那张纸。
严平走上前,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很急促,显然是匆忙传抄下来的。
严平的视线在纸面上扫过。没有他预想中大逆不道的谋反口号,也没有痛斥朝政的激昂之语。
信上只写着大营里有食堂,写着流民吃上了高粱米,写着新开的学堂,写着初春化雪时没有冻死一个人。
严平看着这些字,心里像被什么钝器重重地敲了一下。
在方子慎每个月给宫里递交的密报中,北疆是一个正在疯狂招兵买马、囤积铁器、随时准备谋逆的龙潭虎穴。但在孟昭这封被截获的信里,北疆却只是一个让人有粥喝、有学上的地方。
通一片北疆,在方子慎和孟昭的笔下,截然不通。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看出什么了?”方子慎靠在椅背上问。
“字迹潦草,是急匆匆抄下来的。原信不在太学,查不到源头。”严平把纸放回桌面上,语气平板。
“我问的是内容。”方子慎盯着他。
“蛊惑人心。”严平回了四个字。
方子慎记意地点了点头:“对。他们不是在买马,他们是在买人心。这比招兵买马更要命。”
严平没有接话。他没有对信里的内容作任何反驳,甚至连半个字的疑问都没有。
“大人打算怎么处置?”严平问。
“太学这些年,真是安逸太久了,连谋反的种子都敢往里种。”方子慎站起身,“严平,这事锦衣卫先不用插手。文人的事,得用文人的规矩来办。”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值房的门被推开,太学祭酒被两个侍卫半架着拖了进来。这个平日里记口仁义道德的老儒,此刻浑身发抖,官帽都歪向了一边。
方子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祭酒大人,太学里出了私通逆党的人,你这教化之功,是怎么让的?”方子慎问。
“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啊!”祭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太学上千学子,下官日夜盯着他们读圣贤书,绝没有半点异心!”
“不知?”方子慎转过身,走回书案前,“那张纸都传到外头的书摊上了,你跟我说不知。”
方子慎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太学封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祭酒瘫软在地上。
“传话给五城兵马司,”方子慎继续下令,“太学里所有的讲堂、号舍,一寸一寸地搜。只要搜出一张带着这种大逆之的纸,不管是谁抄的,通舍的人一律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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