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堤。

补上这个天下最大的窟窿。

“在太学，先生教我忠君爱国。”孟昭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初禾的眼睛。

“北疆教我——先让人活。”

孟昭没有问“那皇帝怎么办”。

当他看到这张图，看到外面那些吃着粗粮却在拼命翻地的农兵，看到那些在学堂里大声念着“天地玄黄”的流民孩子时，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连人都活不下去，还要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干什么。

林初禾看着孟昭。

他没有去点评孟昭这句话，也没有顺着这个大逆不道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林初禾利落地把桌上的羊皮地图卷了起来，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了木箱里。

“学堂缺一个识字的。”林初禾转过身，换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你明天去代课。方明远的位子，你顶上。”

孟昭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林初禾跳跃的思绪。刚才还在谈论天下兴亡，怎么转眼就让他去教书了？

“教什么？”孟昭问。

“你随便。”林初禾重新坐回书案后面，拿起笔，继续批注刚才没看完的账册，“识字、算术、种地。只要是你觉得有用的，你会的，就教。”

孟昭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种地。”孟昭说的是实话。他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楚，那把黑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摸到泥巴。

林初禾手里的笔没有停，连头都没抬。

“那就先去学。”林初禾的声音平平稳稳地传过来，“学会了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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