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城东的砖窑,叫陈晏立刻过来。”
“去城东的砖窑,叫陈晏立刻过来。”
楚横戈什么都没多问,干脆利落地转身出了偏帐。
不到半个时辰,门帘一掀,陈晏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刨花味早就没了,整个人被刺鼻的石灰和干草木灰的味道裹着。脸颊凹陷,瘦了一大圈,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记了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的弓。
“找我?”陈晏一进门就问,声音干哑得像是破风箱。
林初禾没有废话,直接把扣在桌上的绢纸推了过去。
陈晏走上前,低下头。
这一次,他看信的速度比半个月前看第一封时快得多。目光在纸面上仅仅扫了几下,就看完了所有的内容。
没有震惊,没有犹豫。
甚至当他的目光扫过最后那句“算我求你”时,陈晏的脸部肌肉也只是细微地绷紧了一下,随后就立刻被执拗给覆盖了。
信上的每一个字,这半个月来,早就在他日夜颠倒烧水泥的时侯推演过无数遍了。
“看完了?”林初禾看着他。
陈晏直起腰,把绢纸扔回桌上。
“再观察就是等死。”
就在陈晏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林初禾的视网膜深处,突兀地跳出一大片刺眼的蓝光。系统面板像疯了一样刷新出几行字,字l的颜色直接从原本的黄色,跳成了危险的橙红:
淮河渗水段预警级别上调——黄色→橙色。
春汛提前概率上升至71%。
系统建议:24小时内启动南下预案。
橙色的光芒在林初禾的眼底疯狂闪烁。
71%的概率。24小时的倒计时。
林初禾没有去关掉面板,任由那片橙光在眼前跳动。
他转过头,看向萧烈。
他没有用商量的口吻,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给萧烈分析利弊和朝堂的局势。
“陈晏要南下。”林初禾看着萧烈,“今天定方案。”
让陈晏带着北疆的物资南下修堤,意味着彻底撕破朝廷的防线,意味着要在粮草紧张的情况下抽调车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萧烈没有发火,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他把手里的粗布折好,压在刀鞘底下,将刀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萧烈转过头,目光越过林初禾,直接落在了记身灰土的陈晏身上。
萧烈只问了一个问题。
“带多少人?”
萧烈的声音很沉。这是北疆主帅唯一必须问的问题。北疆自已还要守着草原防线,还要防着京城的冷箭,南下可以,但绝不能抽空边防。
陈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但在出声回答之前,陈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后的林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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