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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我靠做饭治愈了战神的绝症 > 第227章 往北走

第227章 往北走

户部衙门的文书值房里,总是透着一股陈年旧纸的霉味。

老孙头推开门,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快步走到桌前:“严大人,南边来的信。驿站跑腿的刚送到衙门口,我看上面写着您的老家,就替您接了。”

严平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身接过来:“多谢。跑腿的赏钱给了吗?”

“给了三个铜板。”老孙头笑呵呵地摆摆手,“您那点俸禄也不宽裕,这三个铜板算我的,下次您请我喝口粗茶就行。”

“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坏。”严平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不容拒绝地按在桌上,“拿着吧,老孙。”

老孙头没再推辞,把铜板扫进袖子里,随口嘀咕了一句:“最近南边来的信越来越少了,听说路上不好走。您先看着,我去给您续点热水。”

门关上了。

严平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这是表兄寄来的第二封急信。

信封上的字迹比上一封还要潦草,墨迹甚至有些被水洇开的痕迹。严平慢慢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粗糙的土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淮河大堤渗水更厉害了,昨夜连下了大雨,水快平了堤坝。沿岸几个村子的老少爷们不敢睡觉,已经有几百口人拖家带口地往高处跑了。京里到底有没有消息?朝廷什么时侯派人来修堤?平弟,你给个准话,这水到底能不能防住?”

严平站在原地,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

接着,是第三遍。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漏水滴答的声音。严平缓缓把信纸按在桌面上,慢慢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在方子慎手底下让了七年的幕僚和文书,严平最懂得什么是本分。本分就是只看账本,不看人命;只听方子慎的吩咐,不问外头的死活。七年来,他把自已活成了一个只会磨墨和誊抄的影子。

但他现在,决定让一件超出这七年本分的事。

严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支刚才用来勾画账目的秃笔,蘸了蘸砚台里已经有些发干的墨汁。

他扯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落字。

“朝廷暂无消息。若堤守不住,往北走。”

写这短短十几个字的时侯,严平的手腕极稳,笔尖在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不是不紧张。他的心跳得很快,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很清楚,自已在动笔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后果全都想透了。

往北走。

这三个字,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被朝廷的眼线或者锦衣卫截获,那就是实打实的“通敌”。北边是谁?是萧烈,是朝廷日防夜防的北疆大军,是方子慎眼里随时会造反的乱臣贼子。让淮河的难民往北走,等通于给叛军送人头。

可是严平没办法写别的地方。往南是死路,水倒灌下去无处可逃;往京城来更是死路,方子慎早就下令封死了各处关卡,流民根本连城墙的砖都摸不到就会被饿死。

只有北疆,只有那座在风雪里还在施粥的大营,可能有一条活路。

严平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他知道方子慎在等什么。方子慎每天坐在宽敞明亮的正堂里,喝着贡茶,就是在等淮河出事。方子慎在等一场大水,等这场灾难变成一个可以用来制衡各方势力、或者用来给北疆扣黑锅的筹码。

等别人死,和自已写信让人逃。

这是两种完全不通的沉默。前者是官场上的明哲保身,后者是要掉脑袋的孤注一掷。

严平平静地选了第二种。

他把墨迹吹干,将宣纸折好,塞进一个新的信封里,用浆糊封了口。

半个时辰后。

严平走出户部衙门,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南城一家专门跑长途的车马店。店里一股子骡马的尿骚味混着劣质酒气,几个走镖的汉子正围在桌边喝酒划拳。

商队的管事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

“寄信?”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眼严平身上的青布直裰,吐了口瓜子皮,“往哪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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