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垂下眼帘。
林初禾垂下眼帘。
他把指尖的那朵野葱花轻轻放回布包里。然后,他伸出双手,仔仔细细地,把那层粗糙的麻布按照原样一层一层地叠好、系紧。
紧接着,林初禾弯下腰,拉开了书案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那是整个北疆大营最核心的地方。里面锁着北疆的城防部署、新兵名册,还有和京城严平往来的最高机密文书。每一张纸,都关系着大魏朝堂的动荡和几十万人的脑袋。
林初禾把那个装着野葱花的粗布包,郑重地放了进去,跟那些要命的机密文书紧紧挨在一起。
然后,“吧嗒”一声,落了锁。
站在旁边的楚横戈和齐锋,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他们跟着萧烈在死人堆里滚过,见惯了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他们太懂林初禾这个动作的意思了。
正是因为懂了,才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草,堵得发疼。
那把野葱花,比任何军机密报都重。那是这乱世里最不值钱,却又最买不到的人心。
林初禾关好抽屉,重新直起腰,把双手平放在书案上。
他抬起头,看着楚横戈,语气不大,却在偏帐里掷地有声:“去把老胡叫来。”
“参军,您要吩咐他什么?”楚横戈问。
“下个月商队再去草原。”林初禾盯着桌面上那一道细微的木纹,“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把话给小石头递回去。让小石头去告诉那个老牧民……”
林初禾停顿了一下,眼底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硬。
“告诉他,他会活着的。”
“告诉草原上所有人,明年雪化时,北疆的城门,会为他们打开。”
楚横戈的双手在身侧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嘎吱作响。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跟老胡交代,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得把这句准话送到!”
楚横戈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一直沉默的齐锋突然开了口。他看了看林初禾,又看了看走到门口的楚横戈。
齐锋走上前两步,压下胸腔里那种沉闷的感觉,努力让自已的语气恢复平时的干练。
“参军。”齐锋指了指楚横戈,“传话的事不急在一时。这小子今天记身风沙地跑回来,连水都没喝两口就直奔您这儿,其实商队的事只是其一。”
林初禾看向楚横戈:“还有事?”
楚横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脸上的那种感动和沉重瞬间收敛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在校场上才有的肃杀之气。
“是。”楚横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压得很低,“参军,商队在回来的路上,遇见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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