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不报，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锦衣卫查抄过来，他就是包庇乱党的死罪。

“唉……”

老祭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张残页放在烛火上。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化作一摊灰烬。

“去，把各学舍的斋长叫来。”老祭酒对门外的老仆吩咐道，“口头敲打他们几句，让他们把嘴闭严实，手里的腌臜东西都收一收。就说……快开春了，多读些圣贤书，莫论国事。”

老祭酒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已这种和稀泥的口头警告，根本拦不住底下那些年轻人的热血。

……

夜深人静。

周牧抱着那本手抄的农书，回到了自已冰冷刺骨的号房。

他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亮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微弱的灯光驱散了方寸之间的黑暗。

周牧翻开《北疆农书》的第一页，拿起了笔。

即便已经看过好几遍，但每当视线触及上面的文字，他的心依然会止不住地狂跳。他研开快要结冰的墨汁，一笔一划、工整地在自已的纸上抄录起来。

“北疆冬麦，十月下种，翌年四月收。垄宽一尺二寸，种深二指。耐寒，耐旱，亩产较中原冬麦高出三成。”

周牧一边抄写，一边在嘴里无声地默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粒饱记的种子，重重地砸在他这片干涸的心田上。

抄完最后一遍，周牧仔细地吹干墨迹。

他走到床铺前，掀开破旧的被褥，将床板用力撬起一道缝隙。他将这本抄录好的、承载着中原无数百姓活命希望的农书，平平整整地塞进了床板底下的暗格里。

让完这一切，周牧坐在床沿上，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际。

“孟昭……”周牧在黑暗中低声呢喃，眼神坚毅如铁，“你若是看到了真东西，就赶紧传个信回来。太学的火种，我替你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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