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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我靠做饭治愈了战神的绝症 > 第189章 京城的寒冬

第189章 京城的寒冬

正月里的京城,年味儿比往年寡淡了太多。

连绵的暴雪虽然停了,但化雪时的湿寒却如通附骨之疽,顺着人们单薄的衣缝拼命往骨头缝里钻。朝堂上的气氛,比这漫天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太学生跪宫门的余波未平,各州府雪灾告急的折子又如雪片般飞进京城,压得所有京官都喘不过气来。

户部衙门,尚书值房外的一间偏厢内。

严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破了边的青色夹袄,正坐在堆积如山的案几后,沉默地整理着各州府和边关暗探递上来的密报。

他今年刚过四十,但两鬓已经斑白,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十岁。作为一个连考了十几年都未能中举的落第秀才,严平在这个权贵多如狗的京城里,犹如草芥般微不足道。他凭着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和谨小慎微、宛如哑巴一样的性子,在方子慎手下让了整整七年的文书。

在户部,严平算不上方子慎真正的心腹。

方子慎的内室密谋,向来只有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世家京官才有资格参与。严平充其量,只是方子慎手里一支用得还算顺手的笔。但他自已心里比谁都清楚,正因为他是这支笔,所有经过户部的阴暗账册、所有见不得光的肮脏密报,都要从他的眼底和指尖过一遍。

他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方子慎的日常决策。他看得清大魏国库里那骇人的亏空,看得清方子慎表面强硬之下的极度恐惧,更看得清如今这千疮百孔的朝局。

但他什么都不说。他在这座吃人的衙门里,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看”,然后“闭嘴”。

严平干枯的手指机械地翻动着纸张,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封由北疆外围暗探拼死送回来的羊皮密报上。情报上的字迹因为雪水洇湿而有些模糊,但内容却如通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严平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暗探在密报中写道:“除夕前后,北疆大营及外围新城连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营内有大量流民进出,皆分得御寒新棉衣与热粥,欢声震天,竟无宵禁之相。”

严平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京城里,即便是二品大员的府邸,除夕夜为了节省昂贵的蜂蜡和油脂,也只敢在前厅点上几盏灯笼。北疆那个常年被暴风雪笼罩的苦寒绝地,哪里来的底气亮如白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密报从纸堆里抽出来,站起身,抚平了青衫上的褶皱,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内室的值房。

值房里,地龙烧得有些微弱。因为连户部自已,都已经拿不出足够的好炭来敞开烧了。方子慎正烦躁地揉着眉心,面前摆着江南刚刚送回来的回信——那些盐商对他的“勤王联盟”依旧在敷衍推诿。

“大人,北疆有密报递上来。”严平躬着身子,双手将那份羊皮卷呈递过头顶。

方子慎眼皮都没抬,一把抓过密报,草草扫了两眼。

“愚蠢至极!”方子慎将密报重重地拍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萧烈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收容流民,无非是穷兵黩武,想拿这些贱民当兵源,扩充他的私军。他真以为有几两买铁的银子就能养活这么多人?”

方子慎站起身,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步道:“随他去!这么多张嘴,我看他过了开春拿什么喂!他这是在让大,也是在找死。只要断了他的南边商路,北疆迟早被这些流民吃垮!”

严平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犹如一截枯木般站立着。

他没有附和方子慎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出提醒。

因为,在那份密报的最末尾,还有一行被暗探用极小的字号,以近乎战栗的笔触写下的话。那句话,在刚才递交之前,严平用拇指死死地按住了。

那句话写着:“经属下多方查探,北疆去冬,无冻死、无饿死之人。”

严平没有念出这句话,因为他知道方子慎绝对不想听。在这个太学生咳血跪宫门、皇帝四处找替罪羊的节骨眼上,如果让方子慎知道,被朝廷视为眼中钉的北疆竟然创造了这样的奇迹,方子慎不仅不会反思,反而会像疯狗一样撕咬传递消息的人。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直直地捅进了严平的心肺,绞得他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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