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依旧很大，卷着城墙上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萧烈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外面披着那件厚重的大氅，伫立在城垛前。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支渐渐远去的商队，直到它们变成雪原上的一串小黑点。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的石阶上传来。

林初禾没有带随从，独自走上了城楼。城门守卫看到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十步开外。

林初禾走到萧烈身侧，自然地与他并肩站立。

风吹起两人大氅的下摆，偶尔在半空中交叠在一起。经过了除夕夜的那个吻，两人之间无需任何多余的语，那种并肩而立的磁场已经变得稳固而契合。

萧烈没有转头，深黑的目光依然望着塞外，低沉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你觉得，他能成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小石头。

用一支商队、一堆破烂，去撬动整个雪原部的政权，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林初禾通样看着远方，原本苍白的面容在初春的阳光下透出几分从容的血色。

“他能不能成，不在于他自已有多聪明，而在于他背后的北疆有多强大。”林初禾伸手，轻轻拂去落在箭垛上的一层残雪，“雪原部的底层已经饿疯了、冻疯了。当他们发现，跟着头人只能死，跟着小石头却能从北疆换来活命的东西时，这把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林初禾微微偏过头，看向萧烈，唇角微微勾起：

“三个月后，春耕结束之日。王爷，我们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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