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大年初三的晌午，北边的白毛风稍微歇了些。

北疆大营的北门外，一骑快马踩着厚厚的积雪，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辕门。马背上的人裹着记是冰碴子的破羊皮袄，嘴唇冻得开裂，整个人几乎是脱力地砸在了雪地里。

守门的军士刚要拔刀，定睛一看，立刻收了兵器，扯开嗓子朝里头喊：“快！火头营备热汤！是小石头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主帐内。

小石头灌了整整两大碗滚烫的羊肉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跪坐在火盆边，将那封被l温捂得发皱的信函原封不动地递还给了林初禾。

“头人没收这封信，但他看了。”小石头喘匀了气，抬起头：“头人让我带口信回来：药方和物资，雪原部愿意谈。但大漠是长生天的领地，绝不接受北疆直接派一兵一卒、或者穿官服的人入境。”

齐锋站在一旁道：“死鸭子嘴硬。想要咱们的东西救命，又要摆出大漠孤狼的架子。”

“他不是要面子，他是心虚。”小石头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我这趟回去才发现，今年漠北的冬天冷得邪门。雪下的特别大，咱们大营里天天烧着煤、吃着热饭，可雪原部底层那些没有好帐篷的牧民，这个冬天冻死、饿死的人数，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

小石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底层那些死了儿子、死了男人的部族已经快压不住了。头人如果这个时侯还硬撑着跟北疆打仗，不用你们动手，底下的牧民就能把他给生吞了。他愿意谈，是因为他急需一批能救命的物资，去堵住那些快要造反的底层部族的嘴。”

林初禾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那个被退回来的信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他既想要我们的东西来安抚部族，又怕我们派人进去，看穿了他们外强中干的虚弱底子。”林初禾随手将信封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他怕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已的人。”

萧烈一直站在沙盘前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转过身：“既然他想要台阶，我们就给他这个台阶。”萧烈拍板定音，看向齐锋，“不派官兵，也不打北疆的旗号。让商队换上草原游商的衣服，由小石头带路。咱们就以‘黑市走私’的名义，把第一批‘诚意’送进去。”

既然是走私，那就得有走私的规矩和成色。

林初禾立刻拿过纸笔，唰唰写下了一份“寒酸”的物资清单，递给齐锋去准备。

清单上的东西，放在现在的北疆大营，连狗看了都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