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清晨,风雪彻底停了。
北疆迎来了难得的一个大晴天。初升的日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晃眼的白光,透过偏帐的窗户纸,将屋里照得透亮。
林初禾从温暖的被铺里醒来。
地龙烧了整整一夜,屋子里甚至有些微热。他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慵懒,习惯性地往外头看了一眼,却倏地一愣。
不远处的长案前,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萧烈不知什么时侯已经从主帐过来了。他连厚重的大氅都没披,只穿着一件利落的玄色单衣,脊背挺得笔直,正拿着一根炭笔,低头在一叠军报上圈圈画画。小泥炉上温着一壶茶,水正咕噜噜地翻滚着,冒出袅袅的白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榻上的动静,萧烈放下炭笔,偏过头看了过来。
“醒了?”萧烈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什么时侯过来的?”林初禾坐起身,拿过搭在床头的衣服穿上。
“刚查完早班的暗哨。”萧烈顺手拎起泥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案几的对面,“火头营的饺子刚下锅,等会儿老赵会端过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去提昨晚城楼上那个带着烈酒气息的吻。但偏帐里的空气中,就是多了一种连呼吸都变得严丝合缝的默契。
就像两块原本还在互相试探边缘的拼图,终于在此刻,稳稳当当地咬合在了一起。
林初禾走到案前坐下,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淌进胃里,驱散了晨起的最后一丝惺忪。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坐着,萧烈看军报,林初禾喝水,谁也没有觉得局促。
“扑棱棱——”
窗棂外,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暗影亲卫快步走入偏帐,带进了一股初春尚未褪去的寒气。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个带着两道红漆的细小竹管呈上:“王爷,参军,江南急信。”
是沈浪的鸽子。
萧烈接过竹管,拧开封口,将里面卷得极紧的细密绢纸倒了出来。他展开飞快地扫了两眼。随后,萧烈将那张绢纸推到了林初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