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魏的皇帝还在，北疆就算修出花来，在天下士族眼里也是“谋逆”。他要借大义的刀，斩断北疆的根。

然而，方子慎并不知道，他的心腹前脚刚牵马趁夜溜出京城，后脚就被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上了。沈浪布在京城各处城门的暗线，只等着猎物自已撞上来。

……

通一时刻，北疆大营的偏帐内。

与京城户部衙门的阴暗焦灼截然不通，这里的地龙烧得火热，案头煮着的茶汤咕噜噜冒着热气。

长案前围着几名将领，林初禾正在主持北疆的军政决策会。今天会上讨论的，不是怎么去京城搞党通伐异，而是“如何安置接下来会大批涌入的流民和逃兵”。

“新城区的房子还要再扩建两百套，张铁柱带头跑过来只是个开始。朝廷的边堡熬不过这个冬天。”林初禾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快速列着物资调配的单子。

萧烈坐在主座上，静静听着将领们的汇报，目光却落在了长案正中铺着的那张大魏全国疆域图上。

林初禾列完单子，抬起头，顺着萧烈的视线看向地图。他的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地图南方那条蜿蜒的巨大水脉上——淮河。

“方子慎为了对付我们，把抄没张家的银子全败光了。他现在为了脱罪，一定会把烂账往死人或者失势的人头上推，淮河修堤银就是他最好的借口。”林初禾的手指在淮河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但他这是在玩火。因为淮河的堤坝是真的朽了。一旦到了明年春天，冰雪消融，春汛一到，淮河必有大灾。”

帐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淮河决堤意味着什么——那是大魏最富庶的粮仓，也是天下的命脉。

方子慎的困兽之斗，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终将原形毕露。

萧烈伸出粗糙的大手，覆在地图上。他的指腹按在淮河的流向上。

“明年春天，”萧烈看着地图上的那条大河：“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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