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方子慎的底牌
从宫里出来时,方子慎的脸色比漫天的风雪还要铁青。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手脚冰凉。皇帝在暖阁里看他时那多疑、阴毒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坐上户部尚书这个位子不过才半年,当初皇帝破格提拔他,就是为了让他去掐断北疆的钱粮命脉。
可他非但没把北疆困死,反而把户部的底子赔了个底朝天。
回到户部衙门,方子慎屏退左右,独自走进了值房的密室。
“严平。”方子慎唤了一声。
严平像个悄无声息的幽灵,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子慎的双手撑在书案上,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国库空了。之前抄没张家所得的那几百万两银子,这一段时间全被本官用来高价买铁、去跟北疆打商战耗了个干净。现在京城冻死人,太学跪宫门,皇上要看账本,本官拿不出银子,就只能拿人头去填皇上的怒火!”
他猛地拉开墙砖后的暗格,取出一卷旧档,“啪”地一声摔在桌上。那是前些年朝廷拨付“淮河修堤银”的残账。
“去,重新让一份干净的账。”方子慎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就说当年张家贪墨了天量的淮河修堤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户部抄没张家的那些银子,并没有丢,而是全被本官用来秘密填补淮河的亏空了!”
严平眼皮微垂:“大人,这账能平。可皇上现在在气头上,总得有人出来担这‘国库空虚、赈灾不力’的罪名。”
“那就扔个皇上本来就想杀的人出去。”方子慎咬着牙,冷笑了一声,“礼部尚书林秉忠!因为他生了林初禾那个逆子,皇上现在看他比看张家余孽还扎眼。他在朝中早就备受冷落、孤立无援,你把他也编进淮河的账里,就说他当年跟张家沆瀣一气,贪墨了修堤银!把他推出去,让皇上砍了他的脑袋平息民怨!”
经济战他输了,情报战他也输了。方子慎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已现在是在用谎和杀戮苟延残喘。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铺开一张澄心堂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地写下了一封密信。
“把这封信封好,派最可靠的心腹出京,日夜兼程送往江南。”方子慎将信封装上火漆,盖上自已的私印,“北疆的商队正在往南渗,本官要在他们彻底成气侯之前,用朝廷的‘法理’,把江南最后那几个还在观望的世家门阀死死绑在咱们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