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雪已经连着刮了五天。
太学里的官炭在三天前就彻底断了。冰冷的学舍里,咳喘声连成一片,病倒的学子越来越多。
孟昭裹着一件破旧的单薄棉衣,坐在冷如冰窖的号房里。他原本就咳过血,此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看着窗外抬出去的第三具因为风寒交加而死去的通窗尸l,眼里布记了血丝。
孟昭站起身,从床铺上扯下一截白布,铺在缺了腿的书案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低头狠狠咬破了自已的中指。殷红的鲜血涌出,他以指代笔,在白布上一字一划地写下血书:
“边关将士弃堡北投,京师百姓冻骨盈街。朝廷何在?陛下何在?”
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数百名太学生举着这块刺眼的血布,冒着漫天大雪,齐刷刷地跪在了承天门外。
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一次有书生跪宫门死谏。
消息传到户部,方子慎手里的茶盏直接摔了个粉碎。
“大人,要不要调城防营的人去……”底下的官吏比了个驱赶的手势。
“混账!”方子慎脸色铁青,厉声打断,“太学里跪着的那些人,背后全是江南的士绅望族!你敢派兵见血,明天整个大魏的文官就能用唾沫星子把户部衙门淹了!”
方子慎在值房里焦躁地踱了两步,最后咬着牙,下了一道让他心头滴血的命令:“去国库,把最后那批应急的官炭拨出来,送去太学安抚!”
可谁都清楚,那点炭送去几千人的太学,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方子慎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严平,眼神阴鸷:“边堡守军北投的事,昨天才刚有快马递回兵部,太学的人怎么今天就全知道了?去查,到底是谁把消息捅过去的!”
严平低着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回大人,下官派人暗访过,查不到源头。现在不止是太学,京城的街巷茶楼里,到处都在私下传,说北疆有烧不完的黑石头,说那里的冬天不冻死人。”
方子慎的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皇宫内苑,暖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