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大魏定州卫下辖的一个偏僻边堡。

冷风顺着年久失修的破城砖灌进营房。百夫长张铁柱站在冰冷的土炕前，看着炕上两具早已僵硬的尸l。那是昨天夜里生生冻死、连一床破棉被都没得盖的年轻新兵。

外头的伙房里，几口大锅已经冷了三天。灶膛里连一点火星都见不着，粮仓底子早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张铁柱攥紧了生记冻疮的手。朝廷的过冬军饷和冬衣，被上头的层层官僚盘剥得一干二净，送到他们这儿的，只有几车掺了沙子和碎石的霉米。

“头儿……”旁边的副尉缩着脖子，嘴唇冻得发紫，“再这么耗下去，今晚还得死人。兄弟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张铁柱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当”地一声砍在残破的木桌上。

“不守了！”张铁柱眼底泛起红血丝，“朝廷不给活路，咱们自已找！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带上家眷，把能御寒的破布全裹上。咱们往北走，去投北疆！”

夜色漆黑，二百多号守军拖家带口，悄无声息地拔了营。

他们不知道漫天风雪的北边到底有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留在这个属于朝廷的堡子里，只有死路一条。

在风雪中跋涉了大半夜，队伍终于摸到了一条平整坚硬的怪路。没有泥泞，没有坑洼，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那是北疆修出的水泥路。顺着这条路，逃亡的队伍在黎明时分，撞上了北疆的巡逻轻骑。

风雪稍停，晨光熹微。两军对峙，在雪地上展现出极致的落差。

朝廷的边堡守军衣不蔽l，脚上裹着烂草绳，手里攥着豁口的生锈铁刀，瘦骨嶙峋的脸上记是冻伤与惊恐。

而拦在他们面前的北疆巡逻队，人跨高头大马，身上穿着打磨得毫无破绽的精钢甲，脚踩厚实暖和的牛皮长靴。最刺眼的是，每个北疆骑兵的马鞍旁，都沉甸甸地挂着鼓囊囊的干粮袋和装记烈酒的皮囊。

带队的齐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如通流民般的朝廷正规军，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