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深吸了一口气,扔下手里那把破刀,“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身后的二百多号逃兵和家眷,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我们是大魏朝廷的兵。”张铁柱仰起头,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凉,“但朝廷不要我们了,连口续命的糙米都不给。你们北疆……收不收逃兵?”
寒风刮过平整的水泥路。
齐锋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妇孺,沉默了片刻。他收刀入鞘,声音冷硬却干脆:
“收。但北疆的规矩是,干活换饭,不养闲人。受得了苦,就跟我走。”
张铁柱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雪地里。他费力地站起身,带着队伍跟在北疆骑兵后面,迈进关隘。看着那一排排冒着炊烟、没有一丝寒气的水泥房,张铁柱忍不住红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上个月,京城里还在严查你们北疆走私……老子让梦也没想到,你们自已关起门来,日子竟然过得这么好。”
当天夜里,这二百多号人被妥善安置进了北疆的新兵营。一碗碗浓稠的热粥下肚,逃兵们终于活了过来。而这支边堡弃暗投明的消息,也顺着草原上那些隐秘的商队,悄然向南传去。沿途至少又有三个断粮的朝廷小边堡,听到了风声,暗中动了心思。
主帐内。
齐锋将白天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萧烈和林初禾。
林初禾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那份记录着逃兵名册的粗纸,眼神清亮。
“把这个张铁柱从新兵营里单独提出来。”林初禾放下名册,转头对齐锋说道,“这个人留着。他在朝廷边关驻扎多年,知道很多定州防线和卫所的底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