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烂账他还能用谎去糊弄，可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民怨，他突然意识到——捂不住了。

……

夜色深沉，风雪更紧。

户部衙门外的长街上，一个冻得摇摇欲坠的太学生，终于扛不住风雪的侵袭，“哇”地一口咳出鲜红的血来，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有人晕倒了！快！快搭把手！”

几个路过的寻常百姓赶紧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这个名叫孟昭的年轻学子抬到了背风的屋檐下，又有人大着胆子解开自已的破棉袄，试图给他暖暖身子。

昏暗的夜色中，有人一边给孟昭搓手，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绝望的向往：

“唉……这贼老天，京城连块木炭都买不到，这日子还怎么活？”

“听南边来的商客偷偷说……北疆那边，人家今年冬天家家户户都烧着一种黑石头，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吃饭呢！听说连吃不起饭的流民去了，都能分到棉鞋穿……”

“真有这等神仙地方？要是能活命，谁还愿意留在这吃人的京城啊……”

百姓们不敢声张，只敢在风雪交加的黑夜里低声窃语。

而在屋檐上方的阴影里，沈浪布在京城的暗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那个咳血昏倒的太学生孟昭，以及这街头巷尾开始如野火般蔓延的流，全被一字不落地记入密报，飞鸽传向了千里之外的北疆。

民心的溃败，远比一场战役的溃败更加致命。

户部值房内。

方子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严平，声音里绝望的拼死一搏：

“去查！给本官狠狠地查！”

方子慎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外面那些关于北疆如何富庶的疯话，到底是哪来的？到底是谁把北疆的事传到京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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