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低沉。他没有穿盔甲,只罩了一件玄色的厚斗篷,高大的身躯很自然地替林初禾挡住了从北边灌过来的寒风。
林初禾回过神,伸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辛辣甘甜的姜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将四肢百骸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林初禾双手捧着温热的瓷碗,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和萧烈并肩站在廊下。
飞雪漫天,落在水渠里,落在远处的屋檐上。
没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北疆的阎王和从京城来的庶子,就这么肩并着肩,安静地看着他们亲手建起来的这片盛世雏形。
这是林初禾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岁月静好”的安稳。
入夜。
偏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咕咕声,落在帐外的窗棂上。暗影亲卫快步走进来,双手递上一个小巧的竹管。
这是京城暗线飞鸽传来的急信。
林初禾放下手里的笔,拧开竹管,抽出一张卷得极紧的细密绢纸。
纸上是沈浪的笔迹。没有长篇大论的情报,没有朝堂势力更迭的分析,整张纸上,只有极其潦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林初禾看着那四个字,脸上的温和与从容一点点褪去,记眼愤怒。
他将绢纸递给坐在对面擦刀的萧烈。
萧烈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绢纸,目光在那上面一扫。
那四个字赫然写着:
京城在哭。
帐子里的空气仿佛陡然间降到了冰点。那股属于乱世的血腥味,顺着薄薄的绢纸,跨越了千里风雪,直扑面门。
萧烈将绢纸扔进炭盆里。火苗瞬间将那四个字吞没,化作一团飞灰。
“他说的‘哭’,不是夸张。”萧烈抬起眼,看向林初禾,眼神里有着化不开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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