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北疆大营的北门,沉重的包铁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
外头是漫天飞舞的白毛风,一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两色。小石头牵着一匹脚力极好的漠北马,站在风雪口。
他把那封信贴着心口收好,踩着马镫,有些费力地翻身上了马背。
“小子!”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吆喝。
小石头拉住缰绳。火头营的老李头正裹着件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营地里跑出来。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跑到马前,一把塞进了小石头的怀里。
包袱是温热的,里面透着一股浓郁的高粱面和烤肉的香气。
“路上吃。”老李头揣着手,在风雪里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冲他喊,“自已机灵点,别死在冰窟窿里!办完事早点滚回来,火头营的灶台上,天天给你留着一口热饭!”
小石头抱着怀里那个温热的包袱,手指微微发紧。
他坐在马背上,背对着营门,停顿了很久。他没有回头,但那张常年冷漠阴郁的脸上,紧紧抿着的嘴角,却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驾!”
小石头猛地一抖缰绳。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漫天的大雪中。
北门城楼上。
风夹着雪花,打在青砖城墙上簌簌作响。萧烈和林初禾并肩站在箭垛后,看着那一骑孤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放虎归山,若是他叛了,北疆在漠北的暗线就全断了。”萧烈双手按在冰凉的城砖上,目光深沉。
林初禾双手拢在狐裘里,视线依然停留在小石头消失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
林初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智的笃定,“因为大漠里只有风雪和弱肉强食,而这里,有把他当人看的一口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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