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看着图纸上那个简易却巧妙的脚踏传动机械,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
用机械去替代人力的极限,这才是工坊真正走向量产的核子。
“好法子。”林初禾伸手在图纸上点了点,“去造。缺什么精铁皮和羊皮软管,直接拿我的手令去找老赵批。绿药坊的产量一旦靠这个彻底提上来,咱们这趟跟漠北的买卖,就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陈晏得了准话,兴奋地卷起图纸,又风风火火地一头扎进了外头的风雪里。
厚重的毡帘落下,隔绝了呼啸的寒风。
初冬的大雪已经连下了两日,将北疆大营外的荒原封得严严实实。
随着“绿药水”产量问题的彻底解决,林初禾谋划已久的漠北分化之计,也终于到了该落子的时侯。
主帐内,齐锋将小石头这几日画出的雪原部暗道图、部族派系图,连通最后整理好的供词,仔细封入了一个牛皮卷筒中。
萧烈坐在主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林初禾则站在火盆旁,将一封刚刚写好的、盖着北疆统帅大印的信函,递到了小石头面前。
小石头的腿伤好了一大半,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不影响骑马。他换上了一身北疆商队特有的厚实羊皮袄,双手接过了那封信。
“这封信,是你重新回到你们头人身边、重新获得信任的敲门砖。”林初禾看着他,语气平缓,“信里写了,北疆愿意用‘绿药水’的初级配方——也就是最粗糙的米汤养霉法,换取雪原部三年不犯边。”
小石头捏着信封,低头沉思了片刻。
“头人会信的。”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大漠人特有的敏锐,“我们头人多疑又自大。如果你们派兵去打,他反而会防备。但你们不仅不打,还主动送上救命的药方求和。在大漠的规矩里,这叫‘示弱’。”
在雪原部看来,北疆虽然有火药,但终究是怕了漠北的暴风雪,不敢深入,只能拿好东西来破财免灾。
更要命的是,这个初级配方,头人一旦拿到,绝对会把它当成只有亲卫军才能用的“神药”死死捂住。到底层牧民依然会因为伤口溃烂而死时,小石头再去暗中联络那些反对派、牵通北疆的走私线,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齐锋在一旁皱了皱眉:“咱们堂堂北疆大营,主动给个草原部落递求和信,是不是太跌份了?”
“不是示弱,是买清净。”林初禾伸手拨了拨火盆里的银炭,火星猛地窜了一下,“这叫战略缓冲。一旦开战,大军出塞,每天耗费的粮草和过冬物资是个天文数字。”
他转过头,看向主座上的萧烈:“用一张咱们早就淘汰的粗糙药方,换雪原部头人放松警惕。争取到的这三年,足够我们在长城外,再筑起三座新城。”
萧烈看着林初禾在炭火映照下的侧脸,微微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