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管造出来了。”陈晏把木盒放在长案上,掀开棉花,里面齐刷刷排着几十根两头开口的细玻璃管。
“但有个麻烦。”陈晏指着管子,声音因为连日熬夜有些发哑,“按您的吩咐,把药水装进去后,再放到火上烧软封口。可普通的炭火和炉火火苗太散,玻璃还没化,里头的药水就先被烤沸了,一变色就成了废水。”
林初禾没说话,转身让老赵去城里的首饰铺,借了套银匠打簪子用的家什——一盏小油灯,和一根中空的细长铜管。
他点燃油灯,将细铜管的一端对准灯芯,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原本随风摇曳的火苗,瞬间被气流压成了一道细长、聚拢的明亮火舌。
“回去打一批这样的细铜管。”林初禾放下管子,“像银匠焊首饰一样。左手捏玻璃管,嘴里咬着铜管对准灯芯吹气。火舌聚于一点,温度极高。只要手稳,眨眼间就能把玻璃管口烧软捏死,热气根本传不到底下的药水。”
陈晏盯着那盏油灯,立刻懂了其中的关窍。他一句废话没说,抱起木盒转身就冲出了偏帐。
解决了最后的封装难题,青霉菌粗提液的量产便顺理成章地铺开了。
林初禾在屯田司的大棚后方,单独划出了一个背风、干燥的独立院子。
陆沉舟亲自去伤兵营挑人。他不看军功,只挑了三个识字、心细,在战场上断了胳膊或者瘸了腿,却干活极稳当的老兵。
新工坊的规矩严得近乎苛刻:进院子必须换上刚用沸水煮过、暴晒干的白麻布罩衣;干活前,双手必须用烈酒反复擦洗;在装药水的时侯,一律用布巾蒙住口鼻,不许大声喘气,不许交头接耳。
挂牌匾那天,陈晏让人拿来一块空白的厚木板,问刻什么名字。
林初禾站在光秃秃的院门前,随口定音:“就叫‘绿药坊’吧。”
这块木板挂上去的第二天,老赵的腰带上,就又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通行木牌。
作为整个北疆工坊l系的后勤大管家,老赵的腰上现在挂着砖窑、水泥、煤矿、玻璃,外加新添的绿药坊,整整五块沉甸甸的木牌。
老赵端着刚出锅的肉包子走过校场,腰上的木牌互相磕碰,发出一阵连串的“咔哒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