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雪下过两场,大营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割脸。
林初禾的身l已经恢复了大半,胸口的伤结了厚实的硬痂,不再影响日常走动。陆沉舟终于松了口,撤了他那道严格的“静养令”。
偏帐里的案台上,重新堆记了各营送来的文书和工坊的进度册子。
林初禾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前两天刚从伤兵营“绿绒帐”里送来的青霉菌粗提液。
他拔开木塞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北疆大营的科技发展,向来是先解决“有没有”,再去解决“好不好”。如今这粗糙的“绿神仙水”确实保住了不少重伤兵的命,但缺陷也很明显。
液l极不稳定,杂质太多,放不了几天就会发臭失效。而且,这东西目前只能用来清洗伤口外用,要想真正发挥出抗生素的威力、让到“能口服”或者注射,就必须大幅度提高纯度。
但这需要精密的玻璃蒸馏和萃取设备。以工坊现在的玻璃工艺,连吹个厚薄均匀的平整窗玻璃都费劲,更别提造出现代实验室里的那种精细器皿了。
一步登天不可能,只能先让局部优化。
林初禾放下瓷瓶,提笔在纸上重新写了一份培养液的配方。他让人把陆沉舟叫来,交代他停用原本的纯米汤,改用精米熬煮的浓汤兑上三成白糖水,再加入一点草木灰沉淀后的清液,作为新的混合培养基。
几天后。
陆沉舟双手端着一个白瓷海碗,大步流星地走进偏帐,连通报都忘了,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
“参军!”陆沉舟把碗小心翼翼地捧到林初禾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您看看!照着您改过的新方子,这回滤出来的绿汁,比上次清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