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营的路上,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过旷野。两人骑着马,并辔而行。顾及着林初禾还没痊愈的伤口,马走得很慢,马蹄踩在冻硬的黄土路上,发出单调的“嘚嘚”声。
走过一处无人的开阔地时,萧烈忽然收拢缰绳,勒停了马。
林初禾见状,也拽了下缰绳,跟着停了下来。四周空旷无人,只有马匹低头打响鼻的喘息声,风把不远处的衰草吹得倒伏下去。
萧烈侧过身,在马鞍上微微倾身靠了过来。
暮色中,他高大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笃定。林初禾没有躲,由着那道阴影将自已笼罩。
萧烈低下头,嘴唇落在了林初禾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克制的吻。没有急躁,没有逾越,只是粗糙干燥的嘴唇,稳稳地印在了被夜风吹得微凉的皮肤上。带着沉甸甸的力道,一触即分。
“先欠着。”
萧烈稍微退开半寸,目光在昏暗中看着他,“等你全好了再补。”
林初禾感觉到额头上烫了一下。在这塞外的冷风里,那股热意顺着额头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抬起眼,嘴上却习惯性地不饶人:
“王爷,你亲人都亲得这么有仪式感?”
萧烈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冷硬的面容在夜色中有些不自在,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一次。没经验。”萧烈说得很坦然,带着一种笨拙的诚实。
林初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偏过头。
两人重新抖开缰绳,驱马往大营的方向走。前方的夜幕下,已经能看到营地里连成一片的昏黄火光。
林初禾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晃动。他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萧烈冷硬的侧脸。
林初禾轻轻笑了一下。
一年来压在背脊上的那种“异乡客”的紧绷感,在那句“没经验”里彻底卸了下来。漫天的星光和塞外的寒风,在这一刻,给了他一种叫让“归宿”的实感。
回到大营后,两人各自回了帐篷。
偏帐里地龙烧得暖和,老赵早早点上了羊角灯。林初禾走到长案前坐下,没有拿折子,也没有去翻那些工坊的图纸。
他就在昏黄的灯火下,静静地坐了很久。
夜深人静时,林初禾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已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粗糙的、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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