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各营炸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各营炸开。
不过短短七天,原本术后高达四成的死亡感染率,在这一碗碗粗糙的绿水清洗下,硬生生被斩到了不足一成!那些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挺过来的糙汉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格物杂学”,更记不住“青霉液”这古怪的名字。
不知从谁先喊起来,整个伤兵营里,全部开始管那透明澄澈的小瓷瓶叫——“绿神仙水”。
“这可是林参军拿命从后山崖底换来的神仙水,谁要是敢浪费一滴,老子亲手抽断他的脊梁骨!”辎重营里,楚横戈正拎着个空皮囊,冲着底下的新兵蛋子大声咆哮,眼圈却莫名有些发红。
而在屯田司的偏帐里,陈晏正捏着一根刚封好口的细玻璃管,对着窗外的雪光端详。管壁里,微绿的药水被烧熔的玻璃两端严严实实地锁住,透亮得像一颗翡翠米粒。
“参军,封住了。”陈晏把管子递到林初禾面前,“老王那边的火侯试了七回,废了二十几根管子,终于摸准了。这一管放上十天半个月,药水一点没变味。”
林初禾接过管子,对着光看了看,心底涌起一股实打实的安心。
送走陈晏和陆沉舟,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
厚重的毡帘外,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嗒声。
林初禾转过头,只见老赵正蹲在帐篷外头那个熬粥的小红泥炉子旁,手里塞着一块破布,正用力抹着眼泪。
“赵大哥,你在外头哭什么?”林初禾失笑,隔着帘子喊了一声。
老赵吸了吸鼻子,有些局促地掀开一点帘子走进来,手在围裙上胡乱蹭着,瓮声瓮气地念叨:“俺、俺就是看着伤兵营送来的折子,心里发酸。参军,您自已这病的这些天,差点把命搭在悬崖底下,结果刚缓过一口气,就又给大营弄出这种救命的‘神仙水’……”
老赵看着林初禾那截瘦得几乎能看清骨节的手腕,眼圈又红了。
“咱们整个北疆大营的命都是您续上的。可您这身子骨……到底是不是铁打的啊?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已呢。”
林初禾看着老赵那副憨厚又真切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柔软的温度。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那块硌着耳侧的、写着“听话”的粗黄纸。
“铁打的也有生锈的时侯,这不躺着呢么。”
林初禾靠回引枕上,视线投向长案上那些堆积的军报。
野狐岭一战后,大漠里的黑狼部主力基本被打残了,草原的威胁正在一点点消散。
可是,真正的吃人野兽,还在南边。
林初禾太清楚了,中原朝廷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北疆拥兵自重。那位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还有那个处心积虑的方子慎,早晚会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到北疆的脖子上。
现在还没撕破脸,是因为大家都在等一个由头。北疆没有造反的名分,朝廷也还在忌惮萧烈手里的火药和北疆铁骑的威力。但这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迟早会被捅破。
“还不够啊,赵大哥。”林初禾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老赵说,又像是在对自已脑海里那个庞大的系统说话,“如今这药水只能留在营里洗伤口。要想应付以后跟中原朝廷的硬仗……”
他闭上眼,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
要想在未来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里,保住北疆将士的命,我们就必须让它放得更久,带得更远。远到足够支撑这支铁骑,一路打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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