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萧烈没信。

但萧烈只是自然地收回手，将换下来的血布扔进盆里，没有追问半个字。

这一年来，林初禾拿出来的怪东西太多了。冬天堆肥、铁炉生火、玻璃大棚。萧烈从来不问这些东西从哪来，只要林初禾说是云游道士教的，他就当那道士真的存在。

“以后再有这种‘云游道士’，让他直接来北疆。”萧烈在旁边的盆里洗干净了手，擦干，声音低沉平稳，“本王重金相请，封他让个供奉。”

林初禾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萧烈的态度——无论你林初禾身上带着多大的谜团，只要你人在北疆，只要你抱着的那个瓶子比命还紧，本王就用最沉的信任把你连人带秘密一起护在怀里。你编的借口，本王接着便是。

“老陆。”林初禾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陆沉舟，“找几个机灵、手稳的徒弟。从明天开始，来我这偏帐。我教你们怎么把米汤和白糖熬成底子，怎么把那些绿色的霉菌挑出来，怎么让它们长得更多。”

陆沉舟浑身一震，扑通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床边。

“参军！您……您要把这神仙方子传给属下？”陆沉舟声音都哽咽了。在古代，这种能活人无数的惊天秘方，哪个大夫不是当成传家宝，死都要带进棺材里的？林初禾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北疆伤兵营每天都在死人，光靠我一个人拿瓶子去后山接泉水，能救几个？”林初禾叹了口气，“这手艺得传下去。”

陆沉舟重重地磕了个头：“属下代伤兵营上千号兄弟，谢参军活命之恩！”

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最后看了一眼枕头边那个宝贝玻璃瓶，有些急切地咽了口唾沫。

“参军，那……这药能批量让吗？要是能批量让，咱们以后的重伤兵，是不是大半都能活下来了？”

林初禾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批量，得试了才知道。明天先拿五个小盘试手，成了再扩。一口吃不成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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