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害怕。怕是自已看错了,冤枉了好人……更怕他真是什么歹人,会对您和公子不利。”
半夏抓着自已的衣角:“奴婢位卑轻,不敢声张,也不敢去王爷面前乱说。那天恰好看到院子里落了一只信鸽,奴婢认不出那是沈掌柜的鸽子,只想着……只想着给您提个醒。就用炭笔写了那几个字,偷偷塞进了竹筒里。”
帐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初禾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半夏。
一个十几岁、经历过抄家灭门之灾的小丫鬟。她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明哲保身,在这个全是大男人的军营里安安分分地苟活。但在恐惧面前,她还是多看了那一眼,用自已笨拙、甚至有些冒险的方式,试图保护身边的人。
林初禾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根被“身边人”三个字刺了半个多月的刺,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从他心底拔了出来。那封信背后没有京城的阴谋,没有通袍的背叛,只是一份微小却勇敢的守护。
“起来。”林初禾轻声说。
半夏跪着没动,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以为参军要责罚她自作主张。
“地上凉,起来吧。”林初禾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你那封信,没有白写。”
半夏愣住了,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你的眼力很好,胆子也不小。”林初禾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去洗把脸。以后在这大营里,看见什么,觉得不对,不用害怕,直接来告诉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半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在这个冰冷的北疆,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已不仅仅是个只能熬药端水的丫头。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端起地上的水盆,脚步稳稳地退了出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