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能活命的东西。”
小石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凄凉:“雪原部在漠北最深处,那里的冬天,比你们北疆这里冷三倍!每年冬天,哪怕我们把牛粪烧得再旺,也总有老人和孩子硬生生冻死在毡房里!每天早上醒来,都能从雪堆里挖出僵硬的死人!”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萧烈:“头人说,北疆有天雷,有能把石头烧成灰的炉子,有那种黑乎乎却能烧一整夜的石头……北疆有东西,能让冬天不死人!”
帐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齐锋眉头紧锁,作为军人,他恨这些蛮子入骨,但听到这番话,他也不得不承认,大漠里的冬天,确实是一场年复一年的屠杀。
“所以你们就想偷。”
一个略显虚弱,却清冷平稳的声音在帐子里响起。
林初禾靠在引枕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石头。他没有因为对方差点摔死自已而动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却能够看穿一切的通透。
小石头对上林初禾的视线,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敌国想偷你的技术,甚至不惜搭上探子的命。”林初禾慢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就像是在学堂里给学生上课一样平淡,“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技术已经强到让他们眼红,强到让他们怕了。”
林初禾转过头,看向萧烈。
“王爷,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怕了,就能谈。”
萧烈手里的刀停了。那长长的一条冻梨皮落在了托盘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初禾。
林初禾重新看向小石头。
“你回去告诉你头人。”林初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小石头的耳膜上,“火药配方,他偷不走,就算偷走了,以你们雪原部的提纯手艺,也造不出来,只会把自已炸上天。”
小石头的脸色惨白,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不用偷。”林初禾看着他,抛出了一个让帐子里所有人,甚至连齐锋都震惊得瞪大眼睛的筹码。
“以后,拿你们雪原部的牛羊、战马、上好的皮草来换。只要价格合适……”林初禾顿了一下“我卖给他。”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初禾,仿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你肯卖给我们?能让我们冬天不死人的东西?!”
“只要你们出得起价,并且守北疆的规矩。”林初禾神色淡漠,“老齐,把他带下去,找个懂大漠话的文书,把咱们能卖的物资册子念给他听听。”
“……是!”齐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挥手。
两个亲卫上前,将已经彻底听傻了的小石头拖了下去。
直到厚毡帘重新落下,帐子里重归寂静。
萧烈将削好的冻梨切成小块,放进白瓷小碗里,自然地递到林初禾手边。
“拿火药和物资,去掏空雪原部的牛羊战马。”萧烈看着他,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林参军这算盘,打得真响。”
林初禾接过瓷碗,冰凉甘甜的冻梨压下了嗓子里的痒意。
“不光是雪原部。”林初禾轻声说,“我的目标是整个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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