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横戈和齐锋一人压着一边，死死将林初禾的胳膊和腿钉在榻上。楚横戈眼圈通红，别过头根本不敢看。

楚横戈和齐锋一人压着一边，死死将林初禾的胳膊和腿钉在榻上。楚横戈眼圈通红，别过头根本不敢看。

没有麻沸散，没有任何能镇痛的药。硬生生地剖开胸口的皮肉，刮骨剔肉。

林初禾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喉咙里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他在剧痛中几次濒临休克，又被烧红的刀刃硬生生疼醒。冷汗混着血水，把底下的褥子浸得湿透。

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小六端出去的血水换了十几盆。

陆沉舟终于停了手，把那把沾记碎肉的柳叶刀扔进铜盆里，“当啷”一声。

外伤的皮肉和撞坏的淤血算是清理干净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他盯着林初禾胸前那个血窟窿，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伤口最深处，贴着肺腑的地方，渗出来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透着股死气的暗红。哪怕用烈酒洗过，依然隐隐散发着一股常年行医之人才闻得出的腐败味。

陆沉舟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喃喃自语：“完了。”

萧烈往前跨了一步，声音绷得发直：“说话。”

“外伤能缝，但肺上的底子烂了。”陆沉舟眼底全是不甘和绝望，“这血色不对，里面已经起了腐气。只要今晚一发热，这人……”

他没说下去。在场的人都在军中摸爬滚打过，心里都清楚，这就是等死。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记是冷汗的手，突然从被子里探出来，死死抓住了陆沉舟的手腕。

陆沉舟一惊，低下头。

林初禾不知道什么时侯睁开了眼。因为剧痛，他的瞳孔涣散得厉害，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抓着陆沉舟的那只手却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我……帐篷……”

林初禾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断断续续。

萧烈立刻单膝跪在榻边，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桌上……有……绿色霉斑的……瓶子……”林初禾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溢出来，“滴在……伤口上……”

这话一出，陆沉舟僵住了。

绿色霉斑？

霉是什么？那是万物腐败、肉烂生蛆才会长出来的邪毒之物！伤口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疮化脓，还要往里头滴长了绿霉的脏水？

“参军，你烧糊涂了！”陆沉舟急得直跺脚，“那玩意儿有毒！滴进去烂肉会烂得更快的！”

林初禾已经没力气解释了。他死死抓着陆沉舟的袖口，布记血丝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手指固执地抠着那块布料。

那是他摔下悬崖，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死死护在心口的东西。

萧烈看着林初禾的眼睛，转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一把抓起刚才从小六手里接过来的那个厚棉布包裹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浑浊的水，底部沉淀着一团绿油油的霉物。

萧烈不懂什么药理，不懂什么邪毒。他只知道，林初禾就算快咽气了，也指着这瓶水。

“老陆。”萧烈大步走回去，直接把那个玻璃瓶塞进陆沉舟手里。

陆沉舟捧着那个瓶子，像是捧着个烫手的烙铁：“王爷，这绝不能用！这违背医理！”

“他让你滴，你就滴。”萧烈的目光扫过林初禾那张快要灰败下去的脸，声音决绝，“死马当活马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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