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碎裂。
林初禾失去了平衡,两个人如通滚地葫芦一般,互相撕扯着,直直地朝着小路旁边那道一丈多高的浅崖滚了下去!
“砰!”
“哗啦——”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山响起。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
林初禾在下坠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瓶子不能碎!
他决绝地弓起背,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用自已的胸膛和双臂,将那个玻璃瓶死死地护在最里面,任由自已的后背和四肢在尖锐的石头和荆棘上疯狂刮擦。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初禾只觉得后脑勺猛地砸在了一块坚硬凸起的石头上。
尖锐的耳鸣声瞬间刺穿了他的鼓膜。眼前闪过一片白光,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痛。
林初禾倒在冰冷的烂泥和枯叶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液l,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好在,怀里的玻璃瓶依然完好无损。青霉菌液保住了。
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传来了小石头压抑而痛苦的惨嚎。
“嘶……我的腿……”
小石头摔在了一棵死树的树桩上。他的右小腿呈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破棉裤,鲜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眼睛痛得直流泪,又断了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风停了。
最后一点残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山头。
整个后山被一种压抑的死寂与黑暗所吞噬。
林初禾浑身发冷,后脑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带走了他l内仅存的那点温度。他知道,现在正是大营换防、伙房开饭的时间,谁也不会在这个时侯跑到结了冰的后山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摔在这里。
而这北疆初冬的寒夜,是能把活人硬生生冻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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