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萧烈今晚去了前锋营巡查，帐篷里只剩下林初禾一个人。

他把厚重的毡帘放下，确保没有一丝风漏进来，然后在书案前坐下。

林初禾从案子底下的木箱里，小心地端出几个透明的玻璃浅盘。这是他让陈晏连夜赶制出来的“培养皿”。

白天，他是算无遗策的北疆军师；到了晚上，他就成了一个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里，试图向死神抢人的疯子。

林初禾戴上用开水煮过的高温羊皮手套，拿起一柄锋利的小刀。

“没有提纯设备，只能用最土的法子养了。”林初禾喃喃自语。

他将老赵之前搜罗来的、那些带有绿毛的面饼和瓜果切开。随后，他将煮好的浓米汤混合着一点点珍贵的白糖，倒进玻璃浅盘里作为营养基，再把带有霉斑的碎屑，小心地撒了进去。

最后，用干净的玻璃盖子扣死，放在靠近炭盆、温度最适宜的地方。

一天。两天。

到了第三天的深夜。

林初禾坐在案前，屏住呼吸，慢慢揭开其中一个玻璃浅盘的盖子。

油灯昏黄的光晕打在透明的玻璃底上。

林初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些浑浊的米汤营养基上，原本杂乱的黑白霉菌已经被一种霸道的菌种吞噬。浅盘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圈细密的、如通天鹅绒一般的纯绿色霉斑！

不是腐败的黑色，也不是发馊的白毛，而是纯粹的青绿色！

那是青霉菌。是能够在这冷兵器时代，硬生生把伤口感染率斩断的生命之光！

林初禾死死盯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绿色，眼底倒映着蜡烛的光。

“老陆，你伤兵营里那些等死的兄弟，有救了。”林初禾低声说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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