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两天，北疆大营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像是滚水一样翻腾。

暗影亲卫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影子，把大营里几万人的底细全部过了两遍筛子。连楚横戈手底下几个晚上偷偷聚在一起赌钱的老兵，都被揪出来按在长凳上结结实实抽了二十军棍。

到了第三天傍晚。

齐锋记脸疲惫地挑开屯田司的帘子。

林初禾正在看那些发霉的培养盒，萧烈坐在旁边擦拭着他的斩马刀。

“查得怎么样？”萧烈头也没抬，手里的棉布顺着雪亮的精钢刀刃缓缓滑过。

齐锋走上前，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齐锋眉头紧锁，“王爷，参军，暗影亲卫连着查了三天两夜。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铁匠营的账目清清楚楚，伙房的进出都有人作保。咱们连营地外围十里的狐狸洞都掏了，根本没有生人活动的痕迹，更没抓到任何跟京城有牵扯的探子。”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林初禾转过身，有些意外。

“真没有。干净得连个毛贼都找不出来。”齐锋叹了口气。

萧烈停下擦刀的动作，眼神微沉。如果暗影亲卫都查不出异常，那说明这个大营要么固若金汤，要么，就是这个“内鬼”藏得太深，深到了让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地步。

齐锋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着五个字的纸条。

他走到案前，把纸条铺平。

“王爷，这纸条……属下让人去查了。”齐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诡异感，“信鸽确实是江南商行那条线上的鸽子。但属下拿着这纸去比对了咱们营里的物料账册……”

林初禾和萧烈通时看向他。

“这不是沈掌柜平时用的那种江南细竹纸。”齐锋咽了口唾沫，指着纸张边缘有些粗糙的纤维，“这是咱们北疆造纸坊，上个月刚捣鼓出来的那批粗草纸。这墨，也是咱们后山松烟烧出来的便宜墨锭。”

炭火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鸽子是从外面飞进来的。但写这封信的纸和墨，却是北疆大营里自已产的。

齐锋抬起头，看着萧烈，声音干涩：“王爷，属下觉得……这根本不是京城的手笔。甚至不是江南送来的消息。这封信，就像是咱们营里的内部人写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