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一只灰羽信鸽从半开的毡帘缝隙里扑腾进来,熟练地落在了屯田司长案的木架上。
林初禾刚指挥着老赵把那几个装记绿毛发霉物的木盒妥善安置在角落,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萧烈正坐在案前批阅前锋营递上来的换甲册子,他抬眼扫了一下鸽子腿上的红铜小环。
“沈浪的鸽子。”萧烈说。
林初禾走过去,从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沈浪每次来信,通常都是密密麻麻写记一整页的生意经和抱怨,有时侯还要夹带两句讨价还价的废话。
但这次,林初禾展开纸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了?”萧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
林初禾没说话,直接把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连沈浪惯用的商行暗记都没有。整张纸上,只有潦草、像是用左手故意写出来的五个字:
小心身边人。
“这是沈浪写的?”萧烈盯着那五个字,深黑的眼睛里立刻翻涌起危险的情绪。
“不像。”林初禾摇摇头,语气凝重,“沈浪是个生意人,就算有天大的危急,他也会习惯性地用账本暗语。这么直白的警告,根本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我想起了之前大营里的事。”林初禾看着萧烈,“上次咱们的砖窑被人半夜破坏,后来又有人散布谣。虽然抓出来一批京城来的暗探,但现在看来,这地里的杂草,似乎没拔干净。”
萧烈没接话,他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老齐!”萧烈沉声喝道。
齐锋就守在外面,听到动静立刻大步走进来:“王爷,出什么事了?”
萧烈把那张纸条扔给齐锋:“调动暗影亲卫。把整个北疆大营,里里外外,给我翻个底朝天。”
齐锋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身边人?这是说大营里出了内鬼?!”
“去查。”“从伙房到铁匠营,从新招的流民到我身边的亲卫,最近三个月内有过任何异常举动的,甚至连晚上睡觉说梦话的,全给我筛一遍。宁可抓错,不准放过。”
“属下领命!这就去扒他们的皮!”齐锋一抱拳,转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