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林初禾咽得很艰难。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林初禾咽得很艰难。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的手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猛地抓住了萧烈托在他后颈的手臂。
手指虽然没力气,却抓得极紧。
“萧烈……”
帐子里瞬间死寂。
楚横戈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齐锋猛地抬起头。陆沉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北疆大营,哪怕是私下里,也没人敢直呼燕王的大名。
但萧烈没有任何反应。他任由林初禾抓着他的手臂,甚至微微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些。
林初禾的呼吸很急促,带着高热的灼人气流。他在梦魇里挣扎,声音含混不清,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烈……别……别站在风口……”
他皱着眉,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烦躁。
“胃会疼……进去……”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帐篷里,仿佛连空气都被瞬间抽干了。
楚横戈愣在原地,眼圈突然就红了。老赵蹲在地上,捂着嘴拼命把哭声压回去。
外面是刚刚打赢的战场,是尸山血海。而这个躺在病榻上、烧得连自已是谁都快不知道的年轻人,潜意识里惦记的,居然是那个杀神一样的王爷。
陆沉舟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萧烈僵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林初禾的眼睛紧闭着,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萧烈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了。
不是感动,不是震惊。
是一种罕见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慌乱。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
萧烈闭了闭眼。
他反手握住林初禾那只滚烫、颤抖的手。大拇指一点点掰开他攥紧的指节,然后坚定地,把他的手包进自已宽厚粗糙的掌心里。
“我不站在风口。”
萧烈看着他,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林初禾紧皱的眉头奇迹般地松开了一点。他似乎听到了,手在萧烈的掌心里安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缓。
萧烈没有松手。
他将林初禾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转过头,看向帐子里的其他人。
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都出去。”萧烈下令。
“可是参军的烧……”陆沉舟还想说话。
“出去。”
萧烈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齐锋一把拉住陆沉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弄了出去。楚横戈和老赵也赶紧退了出去,把门帘掖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风透进来。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烈坐在榻前。他没有去卸身上那套沉重的玄铁重甲。
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覆在林初禾的被面上,另一只手拿着冷帕子。
风刮了一夜,萧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的人。
一夜未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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