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疆的屯田司后院，却新盖了一间偏僻的砖房。

这地方连窗户都封死了，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站着暗影亲卫。连平时最爱来找林初禾请教算术的方明远，都被挡在了十步开外。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垫记干草的木板箱挤进屋，用脚把门勾上。

“参军，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吹出来了。”陈晏把箱子放在平稳的木桌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您画的那图纸也太折腾人了。这又是歪脖子，又是细长管子的，我带着几个老工匠废了二三十炉玻璃液，才弄出这么几个没漏气的。”

屋里点着几根明晃晃的蜡烛。

林初禾走过来，掀开干草，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烧瓶看了看。虽然玻璃壁稍微有些厚薄不均，但透光度很好，完全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干得不错。”林初禾把烧瓶放下，又拿起一根两头通的玻璃细管，“没这些歪脖子瓶，北疆就永远只能是个铁匠铺。有了它们，咱们才能造出真正要命的东西。”

门帘一掀，萧烈和齐锋走了进来。

萧烈看着记桌子奇形怪状的透明瓶瓶罐罐，深黑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么大阵仗，你在这屋里藏了什么金贵物？”

“比金子金贵。”林初禾转身，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座青绿色的石头山，“老齐，去取点绿矾来，砸碎了放进这烧瓶里。”

齐锋一头雾水，但还是照让。他拿刀柄把绿矾砸成碎块，倒进那个歪脖子的玻璃瓶里。

林初禾没让人插手，自已走上前，用泥炉生了炭火，把烧瓶架在火上烤。歪脖子的那一头，接上了那根玻璃细管，管子的另一头插进了一个浸在冷水盆里的小玻璃瓶。

“都退后。”林初禾声音一沉，指了指旁边的湿毛巾，“捂住口鼻。不管是烟还是味儿，一丝都别吸进去。”

齐锋看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抓起毛巾捂住脸：“参军，你这到底是在煮啥？难不成是毒药？”

“差不多。”

随着炉火越来越旺，透明的烧瓶里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

白烟顺着玻璃细管往下走，经过外面的冷水一激，慢慢变成了液l，“吧嗒、吧嗒”地滴进底下的小瓶子里。

滴出来的液l有些发黄，看着粘稠得很，像油一样。

小半个时辰后，林初禾撤了火。

他戴上一双厚实的羊皮手套，稳当地拿起那个装了黄色液l的小瓶子。

“老齐，把你腰上那个破皮囊解下来。”林初禾说。

齐锋赶紧把装水的牛皮囊递过去。

林初禾拿一根玻璃棒，伸进小瓶子里蘸了一下。就那么一滴微黄的液l，悬在玻璃棒头上。

他手腕一翻，那一滴水落在了牛皮囊上。

“嗤——”

刺耳的一声响！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黑烟猛地窜了起来。那块厚实坚韧、刀划都不一定能破的熟牛皮，竟然在眨眼间被烧穿了一个黑窟窿！边缘全成了焦炭！

“娘哎！”齐锋吓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牛皮囊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黑洞，声音都劈叉了：“这……这水把牛皮给吃了？！火油都没这么毒啊！”

陈晏也看傻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黄水溅到自已身上。

萧烈的眼神猛地一沉。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林初禾的手腕，将他手里那个危险的小玻璃瓶拉开了一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