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半截断刀被狠狠摔在金砖地面上,滑出老远。
皇帝站在御案后头,指着地上的断刀,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你说的釜底抽薪?!朕让你花了一千万两银子去买铁,结果呢?萧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了一支刀枪不入的精钢重骑!你让朕以后拿什么去拦他!”
方子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他没有像张让那样痛哭流涕地喊冤。他是个理智的人,知道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用处。
“陛下息怒。”方子慎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死水一般的冷静,“是臣失算了。臣错估了林初禾的本事。北疆的冶铁之术,已经超出了朝廷的掌控。经济封锁,对他们没用了。”
“既然没用,那就调兵!”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传旨兵部,调集大军,趁着他们那两千重骑还没成气侯,给朕把北疆大营平了!”
“陛下不可!”方子慎猛地拔高了声音,“朝廷的兵器连人家一刀都挡不住,这时侯派大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打了败仗,朝廷的威严就彻底扫地了,到时侯天下藩王谁还会把陛下放在眼里?”
皇帝僵住了,跌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打又打不过,困又困不死!难道朕就眼睁睁看着萧烈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吗?!”
“陛下,我们不自已打。”
方子慎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经济战打不赢,咱们就打代理人战争。”
皇帝皱起眉头:“什么代理人?”
“用别人的命,去耗北疆的铁。”方子慎压低声音,“陛下,张家抄出来的一千万两白银,买铁只花了一半。国库里还有钱。咱们有钱,漠北深处的人,缺钱。”
皇帝的眼神动了一下:“你是说……外族?”
“大漠极深处,有一支不服王化的悍匪,叫黑狼部。足足有三万骑兵,全是亡命之徒,为了口吃的连自已亲爹都能杀。”“现在快秋收了。北疆南坡的田庄里,全是刚长出来的粮食。”
方子慎看着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臣请陛下拨两百万两白银。臣派人秘密出关,去买通黑狼部的头人。告诉他们,北疆有堆成山的粮食,有价值连城的精钢铠甲。”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死死盯着方子慎,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买通外族去打自已国家的守军,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脊梁骨都要被天下人戳断。
但如果能借此灭了萧烈……
“三万人,打得过萧烈的精钢重骑吗?”皇帝沉声问。
“打不过也得打。两百万两白银砸下去,黑狼部会像疯狗一样咬死北疆。”方子慎冷笑了一声,“就算黑狼部死绝了,北疆也得脱层皮!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粮草耗尽,精锐死伤大半,朝廷再出面收拾残局。这叫借刀杀人。”
皇帝看着地上的那截断刀,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去办。千万不要留下朝廷的把柄。”
“臣遵旨。”方子慎深深一揖。
他退出御书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看着北方灰沉沉的天空。冷风吹过他素白的衣角。
丝毫不顾及战争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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