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吼声震天。
楚横戈手里拎着一根马鞭,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在一排排光着膀子的汉子面前来回走。
“没吃饭吗!八十斤的石锁,单手提不起来的,自已滚回步兵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楚横戈一马鞭抽在空气里,炸出一声脆响,“王爷发了话,这次挑人,只要两千个!要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穿上新甲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齐锋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个涨红了脸、死活举不起石锁的士兵灰溜溜地退出去,忍不住直摇头。
“楚二狗,你这挑人的法子是不是太绝了?”齐锋走上前,“八十斤的石锁单手举一柱香,还要能拉开两石的硬弓。你当这是挑大将呢?底下这些都是大头兵,去哪找两千个这种怪物?”
“你懂个屁。”楚横戈哼了一声,压低声音,“昨晚老王把我叫去铁匠营,让我试了试参军画的那套新甲。好家伙,连人带马的铁片子加起来,足足一百多斤!再加上那把三十斤的斩马刀,换成寻常的兵,还没跑两步就先把自已压吐血了。”
正说着,校场外头传来一阵车轱辘压过冻土的沉闷声响。
老王铁匠带着几十个徒弟,推着十几辆大板车过来了。车上全用厚厚的黑油布盖着,压得车轴“吱嘎”作响。
萧烈和林初禾并肩走在板车后面。
“王爷!参军!”楚横戈赶紧迎上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板车,“打出来了?”
林初禾点点头,因为走得急,稍微喘了口气,脸色被冷风吹得有些白。
萧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刚好挡在了林初禾和风口之间。他抬了抬下巴:“老王,掀布。”
老王一把扯开最前面那辆板车上的黑油布。
没有刺眼的反光,也没有花哨的装饰。
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片深邃、冰冷的灰黑色。
这不是大魏朝廷常用的那种用细碎铁片穿起来的鱼鳞甲,而是由大块大块的精钢板直接捶打成型,护住胸口、后背和肩膀的关键要害,关节处再用厚牛皮和钢环连接。
“这甲……”齐锋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钢板,“这得有多厚?寻常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吧?”
“别说弓箭,就是拿朝廷兵部发的制式长刀,照着胸口死命砍,也最多留个白印子。”老王铁匠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这可是水排和焦炭炼出来的精钢!参军说了,这叫板甲!”
林初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楚横戈。
“挑一个力气最大的,穿上试试。”林初禾说。
楚横戈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已身上的破皮甲一扒:“我来!老子早盼着这一天了!”
几个铁匠学徒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帮楚横戈往身上套。
这甲分量极重,一穿上身,楚横戈整个人的肩膀都往下沉了沉。但他底子厚实,硬生生顶住了这股重量,活动了一下胳膊。
“不憋屈!”楚横戈眼睛亮了,“胸口这块是整钢,关节这儿能弯弯。就是沉,真他娘的沉!”
“还没完。”林初禾看向下一辆板车。
油布掀开,里面是形状更加古怪的钢制面甲和巨大的护颈,甚至还有连成片的马甲。
老王招招手,让人牵来一匹最高大的北地战马。
连马带人,全副武装。
半柱香后。
校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楚横戈。
楚横戈骑在马上。他头上戴着全封闭的精钢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是厚重的灰黑钢板,连座下的战马,都披上了一层防止箭矢的精钢马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