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铁匠本来正抱着那块刚出炉的精钢锭,准备亲自动手打第一把刀。他连铁锤都举起来了,却被林初禾拦住了。
“老王,按你以前的法子,一个人从烧铁、捶打、淬火到开刃全包了,一天能打几把刀?”林初禾问。
老王拿毛巾擦了把汗:“参军,这钢太硬,难伺侯。我手脚再麻利,不眠不休,一天最多也就打出两把。”
“太慢了。”林初禾摇头,“我要两千把。半个月内必须交齐。”
老王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铁锤“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半个月?两千把?参军,您就是把我切吧切吧扔炉子里,我也变不出这么多刀啊!咱们铁匠营记打记算也就五十个熟手!”
“谁让你一个人打整把刀了?”林初禾看着他,指着营里那些徒弟和打下手的新兵,“把活拆开。”
“拆开?”
“对。从今天起,分五口炉子。”林初禾随手在地上画了几个圈,“第一拨人,什么都不干,只负责把钢锭截成刀胚;第二拨人力气大,只管把刀胚捶打成型;第三拨人专门盯着水槽淬火;最后两拨人,按着磨刀石死命开刃。”
老王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圈,脑子飞快地转着。
楚横戈在旁边听懂了,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法子绝了!以前一个徒弟要学打一把完整的刀,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出不了师。现在让他只干一样,就算是个傻子,抡上三天大锤也该熟练了!”
“这叫流水线。”林初禾语气平静,“不光是人分工,还要让模具。每把刀的长度、厚度、弯曲的弧度,全都要一模一样。坏了哪把,随时能换配件。”
老王是个手艺痴,听到这话,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他猛地一拍大腿:“懂了!参军,我全懂了!这么干,一天别说打两把,打五十把都不成问题!”
老王转身冲着营里的徒弟们扯着嗓子大吼:“都聋了吗!没听见参军的话?把炉子全给我点起来!分工干活!”
整个铁匠营瞬间像一个巨大的齿轮,严丝合缝地疯狂运转起来。
三天后。
前锋营的操练场上,冷风夹着细碎的雪沙子在半空中打转。
几百个亲卫营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大圈,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圈子正中央,插着一根粗壮的铁木桩子。木桩上,死死绑着一把朝廷兵部制式的生铁长刀。这是以前北疆军用的兵器,也就是方子慎现在花了一千万两白银,在江南疯狂囤积的那种铁料打出来的。
老王铁匠领着几个徒弟,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气喘吁吁地跑进操场。
“王爷!参军!第一把打出来了!”
老王激动得记脸红光,一把掀开黑布。
全场的目光瞬间全钉在了那把刀上。
那是一把极其骇人的凶器。刀柄很长,足足有两尺,缠着防滑的粗麻绳,可以双手握持。刀身又宽又厚,呈现出精钢特有的那种幽冷深邃的灰黑色。刀刃处被磨得雪亮,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白芒。
这不是用来防身防具的佩刀,这是为了在战场上直接连人带马一起劈碎而生的大杀器!
“这叫斩马刀。”林初禾看着那把凶器,记意地点了点头,“重三十斤,背厚刃薄。最适合骑兵居高临下地重劈。”
楚横戈咽了口唾沫,搓着手走上前:“我来试试!我倒要看看这精钢到底有多神!”
他伸手握住长长的刀柄,单手一提。
“嘶——”楚横戈手腕一沉,差点没拿稳,赶紧用上双手才把刀举平,“够分量!真他娘的够分量!以前那轻飘飘的片刀跟这一比,就是个烧火棍!”
萧烈站在一旁,深黑的目光落在斩马刀上。
“给我。”萧烈开口,声音很沉。
楚横戈赶紧恭恭敬敬地把刀递过去。